第五攸见状,又适时补充了一句听起来更像客观分析的话:“或许……是之前‘精神同调’的后续影响,被映射的跟从效应还在起作用,我的状态依然持续地影响着你。”
“精神同调”确实是一种极其深入的精神链接,产生一些难以预估的后续影响,在理论上并非不可能。克洛维对于精神方面专业性知识,了解得的确不可能有第五攸这位“第一向导”这么深,对于这个解释只能半信半疑。
但如果他相信了这个解释,那就意味着……
克洛维的眉头皱得更紧,暗红色的眼瞳带着一丝遭到挑衅的危险:“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也一点都没有挑起你的欲&望?”
他问得直白,甚至有点咄咄逼人,像是比刚才还要不能接受。
闻言第五攸的第一反应是一愣:这是一件很需要介意的事情吗?
在他看来,两人之间本就是基于“各有目的”的临时组合,情感和欲望方面的契合度并非必要考量。对方是否对自己产生欲望,或者自己是否对对方产生欲望,并不影响这段“关系”的功能性。
但当他抬眼看清楚克洛维眼中那份危险的不悦和认真时,迅速更新了认知:好吧,至少这个问题对他而言,确实很重要。
可能这对于向来在情场上无往不利、自信爆棚的“暴君”而言,确实是前所未有的挫败和屈辱。
于是,第五攸只能让脸上的表情更加无辜,甚至带了点无奈的坦诚,他指了指自己依旧苍白的脸色和虚脱的身体:
“你看我现在的身体状态,像是能支撑我产生这种想法的样子吗?”
他巧妙地将问题从“是否有欲望”转移到了“身体是否允许”,听起来非常合情合理。
克洛维:“……”
他再次被噎得哑口无言。理智上,他知道第五攸说得没错,这家伙刚从一场近乎虚脱的飙车中缓过来,脸色白得像鬼,确实不像有精力风花雪月的状态。
但情感上——或者说面子上,他就是感到一股无处发泄的憋闷和不爽。
“哑口无言”这种事,在“暴君”克洛维的人生中堪称罕见。
但似乎每次遇到第五攸,这种情况的发生频率就会显著上升。
真是……伶牙俐齿、擅长诡辩又总能找到合理借口的小混蛋……克洛维恨恨地想着,胸中那股邪火让他更加烦躁。
继续纠缠这个问题显然不会有结果,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干脆利落地转身,大步走向停在一旁的机车,动作带着点发泄般的力道,长腿一跨,稳稳坐了上去。
随即他发动机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在寂静的山顶格外清晰。
“上来,”他没有回头,声音比夜风还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送你回去。”
深知此刻最好不要再触怒他的第五攸,非常识时务地保持了沉默,谨言慎行地走过去,默默戴好头盔,动作比来时更加小心地爬上后座,坐稳扶好,比之前更加“规矩”。
克洛维感受到背后那细细簌簌的触碰,心头那股无名火又蹿了一下,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猛地拧动油门,机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下山路。
02
返回市区的路程在沉默与速度中流逝,克洛维将第五攸送到了“银翼”小队位于四区的那栋独栋别墅前。
时间并不算太晚,还不到深夜,别墅区笼罩在一片静谧祥和的氛围中。路灯洒下柔和的昏黄光晕,绿化带里的虫鸣时断时续,晚风拂过树梢,带来沙沙的轻响。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或车辆驶过的声音,更衬托出此处的安宁,仿佛一切生死时速和暧昧纠缠这些与寻常的夜晚格格不入的东西,都将被这平静的夜色悄然吸收、抚平。
机车停在了别墅院门外,没有熄火,克洛维也没有下车,第五攸也松开他下车,准备道谢后离开。
然而,就在第五攸抬眼看向别墅大门时,他察觉到了异样。
别墅一楼的门,此刻竟然是敞开的。
温暖的、鹅黄色的灯光从门内倾泻出来,在门前的台阶和小径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门内的光影中,似乎有好几个人影在,显得有些杂乱。
而门口,背对着第五攸的方向,站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面朝门内的“银翼”队员,身影被光线勾勒出一个清晰的剪影。
他她在八月份的盛夏似乎穿了不少衣物,但依然给人一种形销骨立、异常单薄的印象。
“嗯?”驾驶位上的克洛维也注意到了这不寻常的景象,微微挑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你们今晚还有客人?这阵仗……可不像是普通访客。”
他们机车驶近和停下的动静,显然惊动了屋内的人。
透过敞开的别墅门和不算太远的庭院距离,第五攸看到艾米丽和诺曼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们的视线投向庭院门外的两人。
隔着一整个庭院和昏暗的光线,第五攸看不太清他们具体的表情,但那种凝重的、充满戒备和担忧的气息,即使隔空也能隐约感受到。
这时克洛维忽然轻笑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
“似乎是有什么‘麻烦’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