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根本不用等到明天,恐怕几分钟后就会通过各种渠道传到该知道的人耳朵里,首当其冲就是马歇尔。
她紧张地抿了抿唇,快走两步与第五攸并行,压低声音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
“Dr。陈会派车来接我们。”第五攸回答。
凯特微愣,随即看了一眼丹尼尔的左臂,恍然:“也对,他得先治疗……”话虽这么说,心中的忧虑却并未完全放下。
带着这份忧虑,他们走出首都塔宏伟却冰冷的大门。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都市特有的气息。一辆低调的白色轿车已然停在路边,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Dr。陈儒雅却带着凝重神色的脸,。
他居然亲自跟车来了。
“上车,”Dr。陈没有多话,简洁地示意。
凯特连忙拉开车厢侧门自己先坐到最里面,第五攸解除了之前的命令让丹尼尔上车,他这才动作略显僵硬地钻进车厢,坐在了中间的座位上。
第五攸最后,上车前,他转头朝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点了点头。
那辆黑车安静地停在那里,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在第五攸目光投去的时候,它亮了一下大灯作为回应,随即熄灭,引擎轻响,缓缓滑入车流,率先驶离了。
车辆平稳启动,汇入夜晚稀疏的车流。
02
Dr。陈从副驾驶座转过身,目光先是快速扫过第五攸,确认他无恙后,便落在了丹尼尔身上。
他的视线在丹尼尔的脸上,以及那明显变形、累累青紫的左臂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
作为经验丰富的医生,他瞬间就能判断出那是严重的钝器伤或扭转伤,肯定是骨折了。更让他注意的是丹尼尔那种完全不同于普通伤患的漠然神态,仿佛那触目惊心的伤势和可能存在的剧痛与他无关。
Dr。陈没有立刻询问,只是看向第五攸,声音带着关切:“你今晚还要去哪里吗?”他看得出第五攸眉宇间深藏的倦色。
第五攸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丹尼尔身上:“我留下来陪他。”
车厢内暂时陷入沉默,只有车辆行驶的细微噪音。
窗外的流光溢彩飞速倒退,在丹尼尔苍蓝色的眼瞳中投下破碎而迷离的光影,第五攸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丹尼尔,对上了少年立刻侧头回望过来的目光。
那眼神依旧空茫如天空之境,但第五攸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近乎本能的期待。
丹尼尔在等待一个明确的指令,一个可以让他理解当前处境、知道自己该如何行动的“命令”。就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在完成上一个任务后,进入了待机状态,等待着下一个输入。
一瞬间,第五攸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他虽然救出了丹尼尔,将他从即时的毁灭和持续的虐待中带离,但随后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比单纯“救援”复杂无数倍的难题。
丹尼尔不是普通的少年,甚至很难用“人”的标准去简单衡量。他是一具被精心锻造、扭曲成长的“人形兵器”,他的认知、情感、行为模式都建立在非人的实验和残酷的训练之上。
反抗销毁和杀死哈利法克斯,或许是他潜意识深处“自我”的一次极其原始和暴烈的迸发,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已经拥有了健全的、足以应对正常世界的思维和情感能力。
直到此刻,第五攸才有了“他救了一个人,并且需要对这个人的未来负起责任”的实感。
而眼前的丹尼尔,显然需要漫长的引导、调整,甚至可能是艰难的重建。
那么,就从最基本的告诉他之后要经历的事情开始吧。
“丹尼尔,”第五攸开口,声音比平时放缓了一些,试图传达出一种平和的意味:“我们现在带你去医院,治疗你手臂的伤。”
然而,这句既非提问又非命令的话落在丹尼尔的耳朵里,却产生了奇异的理解困难。
“治疗手臂的伤”——他接收到了“手臂”和“伤”这两个关键词。在他的经验里,“伤”是需要被处理的负面状态,处理方式通常由研究员或训练员指定,可能是注射药物、进行器械修复、或者……在极端情况下,自行处理以保持战斗效能。
而“带你去医院”——“医院”是一个陌生词汇,但“去”意味着移动和抵达某个地点。
指令呢?具体的“治疗”和“去”的指令是什么?要怎么做?
第五攸看着丹尼尔空茫中带着一丝困惑的眼神,意识到对方可能没有完全理解。
他尝试着鼓励,用目光示意:不懂可以问出来。
丹尼尔呆呆地与第五攸对视着,大脑在有限且扭曲的认知库中飞速检索匹配项。眼神?等待?没有具体指令……结合之前“治疗伤”的模糊指向……一个在他逻辑里“高效”、“直接”的方案迅速成型——消除“手臂伤”这个负面状态。
于是,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丹尼尔动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脸上也没有任何痛苦或犹豫的表情,右手猛地抓住了自己左臂肘关节上方明显畸形肿胀的部位。然后,在第五攸瞳孔骤缩和凯特惊骇的注视下,他用力一扭一扳!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中带着细微碎裂感的脆响,在寂静的车厢内陡然爆开!那是断裂的骨骼断面被暴力强行扭转、试图复位的恐怖摩擦声!
“住手!”Dr。陈骇然转头,厉声制止:“这样会造成更严重的二次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