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我最近太客气了?你在‘金泉’出现这么多次,我没有让人把你赶出去,你就觉得可以蹬鼻子上脸了?”
这话说得极其不留情面。
克拉丽丝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丢脸、难堪、委屈、羞愧、恼怒……种种情绪像沸腾的水在她胸腔里翻滚,冲撞着理智的堤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克洛维看着她涨红的脸,看着她死死攥着裙摆边缘的手指。他了解克拉丽丝的性格,这个女人虽然有些泼辣,但骨子里其实是个没什么坚定自我的人,一旦遭受过大的压力,就很容易因为慌乱而屈服。
他刻意停顿了一会儿,让她充分感受这种冰冷的压迫感。
楼下隐隐传来音乐的节拍,每分每秒都像被拉长成钝刀,在克拉丽丝的神经上缓慢切割。
她很想逃,但又明知道自己逃不掉、逃离了只会坐实他今天的羞辱导致陷入更加丢脸的境地!
终于,克洛维再次开口,下了最后通牒: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克拉丽丝。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这里,也不要再出现在我的恋人面前。”
他的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克拉丽丝的耳朵:
“否则,我会让你充分体会到——什么叫恐惧。”
那句话像压断理智之弦的最后一枚配重。
——人在面临极其受挫的环境时,被打压到极致之后,会因自我防御的本能而生出一股愤怒和攻击性。
尤其她还是一名以高攻击性著称的哨兵。
所有的难堪屈辱,在这一瞬间,全部转化成了愤怒——一种尖锐的、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愤怒。
她想起自己这几个月的挣扎——分手后的不甘,知道克洛维身边出现新人时的嫉妒,一次次来“金泉”碰运气的卑微。
她想起自己今天精心打扮,怀揣着那一点点可笑的希望走上楼梯,结果等来的却是这样毫不留情的羞辱。
她想起“黑巫师”——那个抢走克洛维的向导。
两次见面,两次都是她主动找茬,但两次,对方的反应都出乎她的意料。
第一次,“黑巫师”没有生气,反而用一套听上去很有道理的学术分析了她,说得她哑口无言。
第二次,对方邀请她上楼,给她做了一次所谓的“精神按摩”。那感觉……克拉丽丝不得不承认,那是她人生中少有的、纯粹的精神愉悦体验,没有欲望,只有一种深层的宁静。
离开时,“黑巫师”对她说:“你不必把自己困在对克洛维的执念里,你是个优秀的哨兵,你有自己的人生。”
那句话像一颗种子,埋在她心里。这几天她其实一直在想,想第五攸的话,想自己的状态,想她是不是真的把太多的自我价值绑在了“克洛维的前女友”这个身份上。
但此刻,来自克洛维冰冷的警告,让她最后一丝逃避和动摇都烟消云散了。
克拉丽丝抬起头,直视克洛维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她的脸依然涨红,呼吸依然急促,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慌乱和屈服,只剩下一种近乎平静的报复。
要是……现在能知道他的名字是什么就好了
她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短促的、充满讽刺的音节:
“嘁——”
02
同一时间,银翼别墅的客厅里。
艾米丽眨了好几下眼睛,她看着第五攸那副完全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虎狼之语”,并且友好的发出邀请的纯良模样,一时间感觉自己的肝都在颤。
看到他这个样子,一般都会觉得肯定是自己想歪了该被谴责……但是,她完全说服不了自己!他的想法和态度肯定是有问题的吧!
关于第五攸跟“暴君”,受凯特的影响,实际上艾米丽心中也是把他们的关系当成彼此不走心的玩玩。不知道“暴君”那边是如何想,但她能感觉到第五攸是在不断的压力之下才做出了这个决定——作为一种发泄,或者可以说是一种转移注意力的逃避。
攸完全没有遮掩过自己的动机,甚至都跟那该死的、偏偏在这件事上退缩了的诺曼这么直言过。
因此艾米丽他们也从未担忧过他会受情伤,克洛维的“经验丰富”都是可以拿着跟攸一起调侃八卦的话题。等哪一天第五攸面临的问题解决了,作为“补丁”的这段关系估计也就自然而然地结束了……
——但前提是,第五攸跟“暴君”的关系,真的是普遍意义上的那种……“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游戏”。
就算是不走心的游戏,也还有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的啊……
艾米丽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从哪开口,她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组织好了语言:
“你……说的那种‘精神按摩’,我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