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七区现在还有什么任务需要他单独去?”
艾米丽:“不清楚,他没有细说。”
凯特等了三秒钟,发现艾米丽已经重新低头看平板了。
没有追问。没有担忧。没有任何想要了解更多细节的意图。
甚至没有一个“等他回来问问他”的收尾。
就好像诺曼只是一个偶然合租的室友,某天拖着行李箱出了门,至于去哪里、做什么、会不会受伤、什么时候回来——都与她无关。
凯特当时以为自己没表达清楚。
“我是说,”她斟酌着措辞:“七区那边不是已经尘埃落定、都灾后重建了,怎么还需要诺曼去做什么任务?是不是有什么新情况?”
艾米丽抬起眼,看着她,语带安抚:
“没关系,别担心。”
对话就此结束。
凯特站在那里,忽然感到脊背发凉。
她转向阿瑟——阿瑟正在看手机,头都没抬。
她转向安德森——安德森在看窗外,似乎根本没听见她们说话。
她转向梅尔维尔——梅尔维尔察觉到她的目光,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然后继续喝咖啡。
没有人在意。
不是假装不在意,不是出于保密纪律刻意回避,而是真正的、彻底的、发自内心的——不在意。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凯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这是什么你们串通好的玩笑吗?”
她的音调比预想中高,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这可不好笑。”
艾米丽闻言站起来,走向她,脸上是真诚的关切:“凯特,你还好吗?是攸的事让你太担心了?”
她伸出手,想要试试凯特的体温。
凯特后退了一步。
不是故意的,是身体先于意识的反应。
艾米丽的手停在半空,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但她很快收回手,依然用那种温柔的语气说:
“要不要先休息几天?你最近真的太累了。”
凯特看着艾米丽。
看着她真诚的担忧,看着她毫无芥蒂的关心,看着她对自己异常状态的全然接纳与宽容。
艾米丽是好人。
银翼的大家都是好人。
正因为如此,此刻这种诡异的不协调感才让她毛骨悚然。
——他们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
——他们反过来觉得她有问题。
于是凯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听见自己说:
“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没事,我缓一下就好。”
凯特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老电影,讲一个小镇某天被某种超自然力量入侵,居民的自我意识被逐渐替换,只剩下空壳般的外表维持着日常生活。
主角是唯一发现异常的人,她试图告诉别人,却被所有人当成疯子。
那个主角最后怎么样了?
凯特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那种彻骨的孤独——你明明站在熟悉的人中间,却感觉不到任何真实的联结。你明明听见他们在说话,却听不懂那些话语背后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