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艾米丽被凯特打来的电话惊醒。
她下楼时,看见凯特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手机,脸色苍白得可怕。
“怎么了?”艾米丽快步走过去。
凯特抬起眼看向她,那眼神让艾米丽心头一跳——不是恐慌,不是崩溃,而是某种……过于明亮的、近乎亢奋的神色。
“攸住宅的访客记录刚才刷新了,”凯特说,声音有些不稳。
艾米丽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凯特将手机屏幕递向她,上面是一个认识的名字:
凯瑟琳·霍尔。
“凯瑟琳?”艾米丽皱起眉:“她去找攸做什么?”
凯特没有回答,她盯着那个名字,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手机的边缘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艾米丽小心地再次询问:“凯瑟琳之前不是跟你们不太友好吗?”
“是的。”凯特说。
她的声音很轻,但艾米丽听出了其中的异常——不是回答,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凯特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神情。
“我得赶紧去见安斯艾尔·斯图亚特伯爵,”凯特说。
“安斯艾尔?那个执掌医药复合体帝国的异国伯爵?”艾米丽小心地重复,声音里带着迟疑,“他们有什么关联吗……”
她顿了顿,看着凯特过于明亮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害怕:
“你真的还好吗?”
凯特看着她。
那目光很专注,像是在认真评估什么。
几秒钟的沉默被无限拉长,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连呼吸都带着阻力。
然后凯特开口了:“你不理解我在做什么,对吗?”
这不是质问,甚至不是试探,而是陈述。
艾米丽老实回答:“是的。”
她以为凯特问过后会解释,会告诉她前因后果。
但凯特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没有失望,没有焦躁,反而带着某种……释然。
“那你快点联系诺曼吧,”凯特说,“把这一切告诉他。”
艾米丽张了张嘴,想要问“这一切是指什么”,想要问“为什么要联系诺曼”,想要问无数个盘旋在脑海里的问题。
但凯特没有给她机会。
她转身走向门口,步伐很快,没有回头。
艾米丽站在原地,看着别墅大门在凯特身后合上。
她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不是“没听懂”或者“信息不足”的那种不理解。是更深层的、更根本的——她听见了凯特说的每一个字,却无法将这些字串联成有意义的逻辑链条。
凯特说凯瑟琳去了攸的住宅。
接着凯特说要见安斯艾尔。
然后凯特说艾米丽不理解她。
最后凯特让她联系诺曼。
这些句子之间应该有因果,应该有逻辑,应该有某种艾米丽能够把握的内在关联。
但她找不到。
就像拼图少了几块,就像棋盘被抽走了棋子,就像她忽然被关进一间没有门窗的房间,只能看见四壁,看不见外面世界的任何参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