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以自己为筹码,换取这个世界的存续。
一字一句。
克洛维说得从容,像在陈述一份与自己无关的企划书。
塞缪尔的表情依然平静。
第五攸知道他想建立“哨向连结”,甚至以此为前提制定了反制计划,这背后显然有安斯艾尔这个伪君子的帮助。
但无所谓,这本来就是他放出的“烟雾弹”。
以真实但非非优先的目的,去掩盖当下首要的行动……在他们只是以为塞缪尔准备在游戏内完成“哨向连结”,而不知道那具仿生躯体的存在时,这项计划的确也具备一些可行性。
——背后是陷阱的可能性依然存在。
但塞缪尔不需要相信克洛维,他只需要利用克洛维。
他最后一个问题是克洛维为什么背叛第五攸,而对方的回答是:
“我是个商人,商人是不会做赔本的买卖的。他的计划就算成功,也只能让这个世界苟延残喘。”
克洛维陈述着一个不得不接受的事实,声音褪去了轻佻,显得十分平静:
“但‘鱼缸’终究只是‘鱼缸’。今天不碎,明天也会碎。”
“我不想陪葬。”
多么现实,多么懦弱,多么丑恶……
于是塞缪尔最终做出了决定:
无论这是陷阱还是交易,无论克洛维是真心投诚还是另有所图,无论连结是否会成功——
第五攸最终都会属于他。
那些背叛、出卖、利用,都会随着那个虚假世界的消亡,一起被埋葬。
只留下他和他。
造物主与造物。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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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缪尔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目光仿佛穿透墙体,看见门内那个已遭背叛、被献给自己的人影。
——如果这不是陷阱。
——如果这个人是真心实意出卖第五攸来换取自己的逃生之路。
那么第五攸是何等可悲。
塞缪尔感到胸腔里涌起一阵奇异的、近乎柔软的情绪。
那是怜悯。
你从觉醒的那一刻起就在对抗我,逃离我,拒绝我。
你用尽一切办法想要保住这个虚假的世界,这些虚幻的人。
而现在,你信任的人将你作为筹码,换取他自己的生路。
在见到第五攸的最后一个阻碍面前,塞缪尔仿佛已经提前跟他的灵魂进行交流。
而见他没有别的异议,克洛维上前一步,握住门把手准备开门。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的塞缪尔忽然发出一声喟叹:
“他为什么会信任你。”
他的声音很轻,像圣灵面对人间疾苦发出的叹息。
克洛维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短,几乎无法察觉。
“以我们这上过床的关系,”克洛维头都没回,语气自然得像在陈述今天早餐吃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