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在灼烧。
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火在胸腔里燃烧。
那是从未呼吸过的肺,从未适应过氧气的肺,从未经历过“自主呼吸”这个动作的肺。
他跪在那里,双手撑地,全身湿透,浑身发抖,像一只刚刚被抛上岸的鱼。
打开容器放出他的年轻男人上前把他扶起来,塞给他一套衣服跟一张地图,动作透着下一秒就要逃离的慌忙。
但他看了一眼第五攸的状态,咬着牙又蹲下帮他套衣服,嘴里快速说:
“我得立刻走,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这是一个向导。
现实世界里的,被哨兵压制、被当作资源、地位极低的向导。
两人对视了一瞬,第五攸看见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恐惧,决绝,还有某种更深的、更复杂的情感。
最终,还是只有“同伴”愿意帮他。
对方匆匆地来又匆匆地离开了,而第五攸已经不能奢求更多。
他小口呼着气,尝试站起身……他撑住了。
身体还在发抖,膝盖还在发软,但他站住了。
第五攸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灼烧着肺,但他没有停下。
他需要适应,他必须适应。
他迈出第一步。
摇摇晃晃,像初生的幼鹿。
然后是第二步。
第三步……
他走到门边,伸手打开门,遵循着地图的指引——薄薄的卡片上,一条红线蜿蜒曲折,从他现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建筑深处的一个点。
核心服务器。
第五攸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依然灼烧,但他已经能够忍受。
他将地图塞进怀里,扶着墙,向前走去。
走廊很长。
灯光从头顶洒下,在地面投下第五攸的影子。
他走得很慢。
膝盖还在痛,掌心的淤青在发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但他不能停。
他必须更快。
第五攸试着加快脚步。
第一步,踉跄了一下。
第二步,稳住了。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他开始跑起来。
那不是真正的跑。是介于走和跑之间的、踉跄的、跌跌撞撞的移动。
他的身体还不习惯“跑”这个动作,双腿的配合完全不协调,每一次落地都像要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