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情绪让他晚上开始睡不好觉,第二天醒来时也格外暴躁。
他面无表情盯着窗台上再次出现的粉色礼盒,一把丢到了窗外,礼盒在柔软的草地上滚了两圈,一颗大如荔枝的黑色珍珠从里面掉了出来。
而这份礼物想要取悦的主人却已经收回了视线,冷声道:“滚出来。”
没有人回应他,那个鬼鬼祟祟的神秘人依旧没有出现。
谢酴拧起眉,正当他想说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了神侍的通报声。
“主教大人,有一个平民说想见您。”
谢酴头也不回地拒绝了,但那个神侍犹疑道:“说是您一位叫翡蕴的故友。”
翡蕴?
谢酴抛开礼盒的事,转头说:“我去见见他。”
在会客大厅,谢酴见到了被骑士们死死压住的翡蕴,他看起来状态好多了,粗大的骨架上也总算有了些肉,不再像荒原上游荡的野狼了。
谢酴让人松开翡蕴,走过去,有点责怪:“你这样过来很危险,是有什么事情吗?”
翡蕴跪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他能看到谢酴垂在眼前的衣角,左右的骑士手握刀剑,紧张地看着这边。
翡蕴无端想起了前几天亚伦说的那句话,没有比这更贴切的形容了。他漂亮的玫瑰被层层叠叠保护在罩子里,想要摘下这朵玫瑰,只能引诱玫瑰自己走出来。
他抬起头,谢酴这才发现他成熟了很多,下颌骨坚硬有力,眉毛浓黑,眼窝深深陷进去,在穹顶下投出幽绿的阴影。
“只是想看看你,听说圣殿最近不是很安稳,也许我能帮你。”
他的傻话让谢酴忍不住发笑,他拍了下翡蕴的肩膀,语气轻快:“好了,赶紧起来吧,我不需要你帮什么忙……”
谢酴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了最近总是出现的那个礼盒,于是他收住笑,若有所思道:“也许你还真能帮我。”
他让人把翡蕴带下去,并招来了骑士长,说自己要任命翡蕴为自己的贴身侍从。
骑士长看起来很反对翡蕴这个平民能担任如此重要的职务,却没法反驳谢酴,只得闷声应下。
于是晚餐的时候,谢酴就见到了站在他身后的翡蕴。
他换了身衣服,繁琐柔软的制服穿在他身上,他正颇不习惯地抬手挠着后背。
谢酴这才注意到翡蕴高大的身躯,简直比印象中初见时更加高大了,站在他身后时像堵小墙,给人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谢酴对他笑了下,就见翡蕴红了脸,很不好意思地放下了手。
也许是因为翡蕴身材高大,或者出身贫民窟的敏锐,接下来的日子里谢酴还真的再没见过那个礼盒了。
谢酴皱着眉,有点苦恼地看着窗台:“奇怪,怎么会没有了?”
翡蕴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没有了?”
谢酴放下了手中边境线的战报,回头随口答道:“一个很讨厌的东西。”
“讨厌?”
翡蕴暗自皱了下眉,假装好奇地问:“为什么讨厌?”
谢酴撇了下嘴:“谁不讨厌疯子?”
他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转脸问翡蕴:“我想去边境线,会不会很危险?”
翡蕴担忧地问:“边境线现在很危险,这次的兽潮很猛烈,据说牺牲了很多骑士,大人,你为什么想去?”
谢酴垂头看着手里的战报,沉默了很久,才说:“犹米亚……失踪了。”
——
翡蕴当然不会拒绝谢酴,相反,他正愁怎么将谢酴引出圣殿。
也许是因为大难不死,也许是因为失去了妹妹,他的野心随着权力膨胀愈发强烈。
假如最开始只敢在心里称呼大人,后面已经习以为常在夜晚的旖梦里迎接和白天截然不同的谢酴,他肆意颠弄,将大人矜持圣洁的外衣撕得一干二净,只能在他怀里哭泣。
然后是将头颅、珠宝、情书送给大人。
他的黑色珍珠,他的小酴,他唯一效忠的主人。
他甚至开始憎恨每一个能在大人心中留下痕迹的人类,比如那个失踪了的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