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这一步了,谢酴不可能半途而废。
他强撑着气势,让自己看上去镇定自若:“我要怎么对你下令?”
“老大!”
听到这,旁边围观的小弟彻底看不下去了,大吼了一声。
开玩笑,他们搭进去那么多兄弟,最终可不是为了闹这一出的。发誓?他们从来不信发誓这套,更何况他们信仰的主神并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月神。
翡蕴没理他们,自顾自答道:“您知道的,一个吻就行。”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谢酴的唇瓣,催促道:“您的选择是?”
他脖颈间一条白色珐琅的项链掉了出来,落在敞开的麻布粗服上。
谢酴犹豫了下,周围那群血月教会的混混还在虎视眈眈,这么多人……
他扫了眼,翡蕴知道他在顾忌什么,但谢酴因为别人求情这件事已经让他很难受了,他急于宣誓自己的主权。
放在谢酴脸侧的手逐渐往下,带着些迫不及待的暗示。
即便放走裴洛很危险,甚至会被惩罚,但这一切都不重要……只要谢酴愿意吻他。
而这一切焦渴急切,都在谢酴倾身而来时消退了。
谢酴闭着眼,纤细白皙的手按住了他的脑袋。黑发调皮地贴在他脸颊上,他每一个表情都在翡蕴眼里带上了柔光。
翡蕴喉间发出了野兽被安抚时的哼唧声,甘霖亲吻了他,天使注视了他,世界都旋转起来。
从未有过这么幸福美妙的时刻,仿佛之前所有的苦难悲愤不甘屈辱都被抚平了。
血月教会供奉的那位新月主神,也只是利用卑贱之人的愤恨怒火而已,但真正的幸福绝非从仇恨中来。
……唯有心上人亲吻他时,才能有如此令人甘愿沉沦的快乐。
谢酴察觉到不对想抽身时已经晚了,翡蕴简直像头贪婪永无餍足的野兽,狠狠扣住了他的后脑勺,舌头过分地长抵直入,几乎让人喘不上气。
“唔,好了吧?”
不成句的字句逸散出来,谢酴想要推开翡蕴。
虽然他是个吻技高手,但翡蕴不是啊。他就是个初哥,亲起来没轻没重,恨不得把他吃下去一样。
这种亲法谁受得了。
直到地上的裴洛虚弱地咳嗽了两声,嘲笑到“跟畜生一样”时,翡蕴才停了下来。
这句话成功让原本不忿的那群教众也瞪了过去,谢酴额上流下滴冷汗,死死盯着裴洛。
知道你嘴里吐不出象牙,但也要看看场合吧?连命都保不住了还要拉仇恨?
谢酴真不想救他了,算他自己倒霉。
再心软他是狗。
翡蕴眼神缱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然后转脸看向裴洛,走了过去。
他抓起他的头发,刀片抵住了裴洛的脸侧,眼睛却看向谢酴解释道:
“我不信誓言,只有毁掉他的面目我们才能放心离开,这样即便他夺得皇位也永远无法登基。”
“你敢!”
裴洛讥诮的表情终于变了,他当然有后手,小酴帮他拖了这么一会,去剿灭血月教会的大军也该回来了。
他唯一博弈失败的就是没想到翡蕴这么大胆,居然连大本营都不要,完全只为了杀他。
……毁掉面目,这是只对战俘的惩罚。
这群低贱的平民,竟敢这样羞辱他。
不对,这群平民早已在羞辱他了,从他们的视线落在谢酴身上开始,这群贱民的眼睛都该挖掉。
他以前还觉得赛斯涅家族对平民手段太过残暴,然而他现在才发现,这种残暴只是为了守护珍宝必要的震慑。
他闭了闭眼。
谢酴皎白的脸庞在眼前一闪而过,是他从树林里钻出来的样子,怯懦,声音还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