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该去书院,见见那位林表叔了。”
——
谢酴跟谢峻进了房间,大致把行囊收拾了下。末时考试,此时也不过两个时辰了。
谢酴打算提前一个时辰过去,此时剩了会时间,谢峻便掏出了一本论语策卷,打算再看看。
谢酴也可有可无地拿出本闲话小说看了起来。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待时间一到,谢酴便起来伸了个懒腰,眼睛发亮:
“大名鼎鼎的虎溪书院——我来了!”
谢峻摇了摇头,跟在他身后。
他很羡慕谢酴这股劲头,三年前谢酴比现在瘦些,一样的白,穿着一身粗布短打,乡下人的样子,眼睛却很亮。
那亮甚至遮住了他出挑多情的容貌,只让人觉得看到颗明珠在眼前闪闪发亮。
他敲开了谢峻家的门,虽是第一次上门做客,却毫无怯意。
那时,谢峻便不经然想起了《山鬼》里的话。
“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
那双眼含笑叫他:“这位是峻表哥吧?我叫谢酴,想请表哥收留。”——
作者有话说:小楼:打开扇子,老婆看我帅不帅=v=(孔雀开屏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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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那句话拆分了下,原句是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明天一定写到入学考试!
第60章玉带金锁(4)
嵇山是座颇有些典故的山。
当今世上,皇上已经有十余年不曾理朝,内阁几位首辅大人权倾朝野。朝野清平,边境匈奴虽蠢蠢欲动,却也还维持着和平。
汉时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如今这几位首辅大人可不就是无冕之王,下面便有人争着揣摩他们的喜好。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位五年前入主内阁,闻名天下的裴令裴文许了。
传言其人丰神俊朗,卓荦不群,令人倾慕。
曾在竹林隐居读书,性逸随和,不仅在治世上有大才,诗书之道上也文采斐然。
于是这吟诗作词之风,便自北而下,文教大兴。
谢酴抬手遮了下日光,望向山门前那块大石碑,上面以鲜红朱砂淋漓写着四个字——“虎溪三笑”。
那是前朝在此隐居的高僧慧远留下的逸闻,说他曾以这块石碑为界,不会踏入红尘俗世一步。
结果一位道士和一位诗人来找他玩,他送朋友们走的时候,一高兴就忘了这回事。直到过了溪流,听见丛林里虎啸的声音,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石碑。
三人便相视大笑,留此逸闻。
他胸中激荡,真切感受到了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不同的时代,而他也即将踏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书院坐落在嵇山腰上,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形形色色前来求学的人。见此石碑,有人大笑,有人肃穆静立,还有人和谢酴一样,望着这块石碑发呆。
有人立在谢酴不远处,轻声说:“非干世俗人情薄,自是书生命运悭。”
谢酴听这话,非常丧气,便转头去看是谁说的。
谁知这人居然分外眼熟,谢酴一望之下,不由得脱口而出:“牧羊的!”
站在他身侧的,正是那天带了一群羊来赶考的年轻人。他身材瘦削,腰间还系着麻布汗巾,与这一路上那些长袍青衫的书生可相差不少。
他肤色很白,和他养的那些羊羔差不多。
不过此时神色郁郁,见谢酴说他牧羊,也没否认:“牧羊小儿,也许终究难登高堂宝殿。”
谢酴皱了下眉,知道他估计遇到什么事了,便搭话:“我也不过是农户之子,何故说这种丧气话?那天我也看到你在街上了,本来也颇为心动,可惜我也是来此赶考,不能为你看管羊群。”
那皮肤瘦白的年轻人神色一动,终于转头看向谢酴,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