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罢,就把笔往自己笔架上一放,显然是立马就要用了。
而之前那支谢峻送给他的兔毫笔,就被挤到了一边,差点滚到了地下。
谢峻抬眼,看了眼,没说什么。
等人都来得差不多后,先生也来了,先是带他们读了一段《论语》,随后才开始讲解起来。
引经据典,确实比清河县那里的先生讲得不知好了多少。
等上午日头渐渐偏正,楼籍才姗姗来迟。
他看样子是睡迟了,进来的时候还打了个呵欠,把先生气得不轻,立马就罚他抄了十遍经义。
不过这个惩罚想来对楼籍是不疼不痒的,因为谢酴目光无意间落在窗外时,发现门外那群书童正在帮他们主子抄书。
谢酴:……真不要脸。
楼籍似乎也察觉了谢酴的目光,撑着脸对他微微一笑,那张脸在日晕下氤氲发光,生动诠释了什么叫“蓬荜生辉”。
他无声地做了几个口型,谢酴看了一会才认出来:
“看不看话本。”
谢酴无语地收回了视线,不打算理这个想扰乱自己学业的人。
说起来那个话本,他昨晚拿回去还看了会,虽然情节老套,但确实写得颇为香艳。
在虎溪书院的第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吃饭的时候阮阳还过来和谢酴打招呼。
“听闻你和王越相处得还不错,我实在大大松了口气。”
书院占地很大,专门在一处山涧设了食舍,供学子们吃饭。
周围栽种了满满一片桃树,正值春日绽放,满目桃红,煞是好看。
阮阳被分到了另外一个书房,此时面色欣慰松快,想来之前山门的事给了他不少压力。
谢酴心里笑了下,恐怕王越那厮心里不知道怎么想他的,不过他也没解释,顺着阮阳说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放在心上。”
他这么一说,阮阳就看了他好半晌,才吐气:
“谢兄实在不像出身贫户的,气度高华大气,我常常自愧弗如。”
谢酴作势要去捏他:“吃饭呢,说这些?”
阮阳端着碗往后躲,腼腆低头笑了。
饭毕,下午射御课的时候,楼籍像是被针对了,总是被先生叫出去示范。
楼籍穿着一身朱红骑装,长臂猿腰,拉弓的样子非常好看。
不过面上却带着淡淡的厌烦,随手拉了一弓。
他姿势比在场众人都漂亮标准,有股凝而不发的杀气。一箭射出,力透箭靶。
林教谕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他在旁边看了会,忽然说:“看来温柔乡还没把你力气磨掉。”
楼籍冷笑了下,把弓丢在地上,慌得书童们去捡。
“可惜我只爱温柔乡。”
他们说话声音不大,谢酴在旁边听到了,揉了揉有点酸疼的肩膀,正打算离开这片地方。
楼籍眼睛一转,却注意到了他,直接伸手来抓他。
“自己练箭多无聊,我来教教你。”
第64章玉带金锁(8)
谢酴抬起的手一顿,楼籍却没等他说好还是不好,直接伸手拿起了他手里的木弓。
他的手像玉石那样温凉,把谢酴的弓拿在手里,颇有些拿着玩具的滑稽感。
他看了下谢酴七零八落的靶子,弯唇一笑:“嗯,看起来颇为用功。”
谢酴阴恻恻盯着他,别以为他没听出来楼籍在嘲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