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峻就看见站在谢酴旁边高大英俊的男子淡淡看了他一眼,完全没有任何欢迎之意。
他顿了下,还是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惯常的笑。
“哦?让表哥看看,是不是还只能射两米?”
谢酴被他打趣,挑眉一笑,拉开了弓:“你可就看着吧。”
他肩背用力,线条起伏如春日山丘,展翅雏鹰,轻盈美好。
“嗖。”
箭入五米外,正中靶心。
“如何?”
谢酴收了手,叫表哥也摆出架势:“其实只需要把发力姿势改过来便很有用了。”
楼籍还在旁边看着,书童在身后为他捧着弓。
谢峻心里忽生了一点淡淡的不舒服,想也知道这是谁教的谢酴了。
他按住了谢酴的手,说:“算了,不急着教,改日再说吧。”
谢酴有点迷惑地收回了手,问他:“是累了吗?”
谢峻捏紧了手里的弓,很想说不是,他只是不想旁边还有别人。
“……是的,书院老师要求比较严格。”
谢酴立马拿走了他的弓:“表哥向来认真,也可以适当放松下,不要太较真了。”
他表情真挚,说话又妥帖又关切,叫谢峻心里的无所适从忽然就好多了。
他笑着捏了捏谢酴的胳膊:“你才是,才练没多久,仔细拉伤了。”
谢酴拍掉他的手,挥了挥胳膊:“不要小瞧我。”
表哥既然来了,谢酴就跟楼籍道了别。
楼籍又拉开了一弓,臂展宽舒如鹏,箭起风声,透入箭靶时尾羽尚还颤动。
他侧着脸,表情淡淡,没有笑。
等两人走远,他才自语道:
“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是很可笑的,对不对?”
他猛地从背后拔箭,一箭快过一箭,刹那如流星,最后那箭剖开了前面所有箭矢的尾羽,中入靶心,余力甚至带倒了重靶。
绯红骑装上的流纹简直像真的云那样活了过来。
楼籍微微喘息,垂下手,看着自己的右掌,再缓缓捏紧。
“天下风云出我辈么……”
——
射御课之后,谢酴回书房拿了点书,准备晚上休息前看一看。
他走到门口时,里面正有几个书生围着王越,兴高采烈说着什么。
见到谢酴,王越脸色一下子僵硬了起来,他旁边那几个书生互相捅了捅,当中有个国字脸的书生最先站了出来,还回头给同伴甩了个不耐烦的眼神。
“王兄谢兄早已和好了,你们作甚摆出这幅样子。”
他转头咳嗽了下,面对谢酴时有点压抑不住的小激动:
“谢兄可知道虎溪书院历来在四月举办的飞英会?如今正是赏花时节,我们又都刚进书院,不如聚会一场,也彼此熟悉熟悉。”
他说完,身后那几个书生也停止了互相使眼色,眼含期待地看着谢酴。
谢酴还真没听说过,不过他反应很快,笑着答应了。
“这是应有之理。”
王越见自己同伴倒戈,心情本来就不算很愉快,谢酴答应得如此爽快,他一下子更不爽了。
他没忍住,阴阳怪气地说:“飞英会要饮花喝酒,还要出彩头,你能拿什么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