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际会,上天恩赐,他得以再见谢酴。
谢酴忽然不忍心再追问:“算了,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李明越微微弯起了眼,忽然拉过了谢酴的手。
谢酴手中一沉,是个精致光亮的小金猪坠子,用软密的红绳穿了,看着很喜庆。
“你把这个戴着,我就帮你给先生作证。”
“这是?”谢酴有点疑惑。
百姓家里常常会用金子打的生肖挂在孩子脖间,意欲保佑孩子健康。
谢酴家里从来没给他打过这种东西,而他现在也早已过了用生肖坠子的时候。
李明越却不管这个,一定要他带上,还说不带就去先生那揭发他。
谢酴没办法,只好收下了说回去就带。
这个回答李明越不是很满意,他盯着谢酴看了会,自己拿了红绳,低头认真地系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的发旋落在谢酴眼底,某个瞬间竟让谢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许取下来。”
李明越一无所觉,系好了还这样叮嘱道。
谢酴有点无奈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沉甸甸的金坠子,拉着他脚下赶紧脚下抹油。
要是再慢点,说不定就要和歌月楼里那群人撞上了。
谢酴颇为幸灾乐祸,心想死道友不死贫道,就让那群倒霉蛋自己留着吧。
只是他走之前,还是随手抓了路边一个小孩,叮嘱他去找歌月楼里的谢峻。
“你去跟他说,赶紧回书院,我有事找他。”
他拿了点碎银子递给小孩,他身边的李明越就站在旁边等他,含笑吟吟。
若非光阴荏苒,山水变换,这样的相处时光和百年前毫无差别。
他们站在街面上,暗处却投来了两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谢酴一无所觉,李明越笑容一收,倏然回头。
若是有游方道士在这里,就能看出他肩头两火已熄,只剩额中天火,那仅存的一丝火焰也变成了不详的幽绿色。
站在暗处窥视的两个书生吓得后退一跳,他们自然看不出这些,只觉得站在谢酴身边的那个小白脸眼神怪渗人。
这么青天白日的,脸色还透着苍青,简直跟鬼一样。
这两人正是与谢酴他们一道来赶考的王、陈二人,他们俩自然无缘虎溪书院。
他们本该收拾收拾就离开的,不过他们当时将谢酴给他们住店的银子收了,没去住店,反而找了个大通铺将就,虽然被咬得浑身是包,可到底省下了几两银子。
他们就用这几两银子在安庆府住了下来,捉摸着找个生计。
可他们一无功名,二无实学,只有酒楼的掌柜愿意要他们去给后厨当个后勤。
王陈两人一看,那后厨里塞满了鸡猪鸭鹅,还有一担担白菜,臭得他们当即就跑了。
出去了还要愤愤不平,说那掌柜实在瞧不起人,让他们干这个有辱斯文。
就这样,他们逗留在安庆府里,身上的衣服都馊了也没钱换,如今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们也想过找谢峻谢酴,不过两人住进了书院里,他们一直没有机会。
知道这事时他们恨得咬牙切齿,眼睛都红了,说“谢峻那个废物也能考上书院?”,又说谢酴“定是贿赂了先生们”。
如今见到大街上谢酴随手就掏了银子出来,眼睛先是又红了三分,然后又见他身边站着个陌生的小白脸,心里不知如何嫉妒。
被那人发现后,他们就退回了巷子里,窃窃私语。
“那谢酴定是进了书院,发现谢峻家私有限,就抛弃他和别人好上了。贱货!”
“也不知道谢峻知不知道?他乡下的父母恐怕也还不知道吧?”
谢酴自然不知道这两人盯上了他,嘱咐完小孩后就急匆匆回了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