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一会,浑身肌肉开始颤抖发酸。
谢酴挣扎良久,小心翼翼伸出了自己的手,搭在了腰间那个漂亮如玉石的蛇脑袋上。
摸起来那鳞片也果如玉石般温润,像夏日里冰冰凉凉的冷玉。
谢酴屏住呼吸,而白蛇并未像想象中那样暴起一口吞掉他的胳膊,只是懒洋洋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再没有其他反应。
连缠在他身上的力度也是不重不轻,看样子不是打算把他绞死享用。
谢酴意识到这点后浑身都如同虚脱般泄了力气,全凭蛇身倚着。
这点动作让白蛇很不满,尾巴在地上敲了敲。
谢酴茫然低头看了眼,没明白它的意思,但还是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地上有块掉落的白色鳞片,在日光下依旧宛如珠白生光的贝壳,可谢酴现在看它已经完全不觉得漂亮了。
他后悔啊,他为什么要来这里偷懒,好好扫他的山道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这里人迹罕至,说不定等书院同窗找来的时候他们只能看见一架立在地上的骨架,他们只能靠他的姿势脑补他经历了什么。
想起那个画面谢酴就觉得万分悲凉,没注意到白蛇睁开眼,不耐烦地瞧着他,尾巴还在地上敲。
又一块白色鳞片松动落地。
但它缠住的这个人却还是一动不动,面容时喜时悲,看上去有点像傻了。
白蛇眼里闪过丝烦躁,缓缓缠动了身体。
“你身上的阴气最多不过三日,就会侵入肩部,到时就会成为阴魂的傀儡。”
“要是不想死,就快点动。”
那是道碎玉投珠般的声音,冰凉凉的令人听了就忍不住打个哆嗦。
谢酴耳朵很好,听出了这声音是从哪发出来的。
他缓缓低头,看向腰间的蛇脑袋,觉得自己信仰了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在今天彻底化为飞灰散尽。
“……是你,在说话吗?”
白蛇看了眼他,眼瞳里闪过清晰的嘲讽,根本不搭理他,只是尾巴又拍了拍地面。
蛇每过几年就会有蜕皮期,蜕皮期间身体很痒,鳞片会掉得到处都是。
白寄雪是个很懒的人,往年他会一直待在刺骨冰冷的潭底,让那种温度冷却身上的痒意。
不过今年他被太阳晒醒了会,撞见了这个和阴魂纠缠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有点意思,而且看起来也是有求于他的,不仅把他的鳞片都干干净净收集了起来,还送上了贡品。
白寄雪有点挑剔地打量了会那只胖鸟,眼不见心不烦地扭过了头。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
谢酴大脑都快打结了,什么叫快点动?什么阴气阴魂?
他明明身体健康能蹦能跳,可在白蛇嘴里听起来他就快归西了。
难道这是什么新型诈骗方法,就跟后世那些骗子一样,先说施主你有血光之灾然后再拿出一叠符纸说不要998只要688就能带回家?
什么亲你不想买?那你就要死翘翘咯。
谢酴正胡思乱想间,手背忽然被冰冷温润的东西触碰了下,是白蛇放在地上的蛇尾。
它正兀自活泼摆动,看上去和白蛇身上疲懒冷艳的气息截然不同,像只顽皮的奶牛猫。
他愣神间又被蛇尾拍了两下,手背被打的啪啪发红。
谢酴敢怒不敢言心说你打我做什么?不过这个动作貌似有点眼熟,像以前流浪猫蹭过来求撸的样子。
那瞬间他忽然福至心灵,伸出手,犹豫地在那尾巴上摸了两下。
那尾巴瞬间如同被顺毛的猫咪一样安分下来,翘得尖尖得往他怀里蹭。
谢酴摸着摸着就摸入了神,假如克服了最初的恐惧,他感觉自己就像在盘一件冰冰凉凉的白玉,想来再热一点的夏天摸会更舒服。
可当他边摸边走神的时候忽然察觉手下的异样,蛇尾下边的几片漂亮的鳞片居然一碰就松动了,轻轻一拂就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