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一去安庆回来了就如此落魄?”
“莫不是真像谢家大娘说的,峻哥不理你们了?”
这两人见势不对,被顶得面皮赤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过他们还有个杀手锏——
“那谢酴是个兔儿爷!巴着书院里有钱少爷混吃混喝,可比我们能干多了。”
“我看他跟峻哥说不定也有些什么……”
这话可就严重了。
姑母竖眉转身,刚要骂人,街尾就忽传来清脆金铃声。
一个车夫架着马车停在外面大街上,车上下来的人可不正是谢峻和谢酴么?
两人一看到谢峻,就立马凑了过去。
他们俩是真小人,可谢峻这样把礼教刻进骨子里的书生也顶多冷面警告他们两句,做不出更出格的事。
他们若哀求说自己饭都吃不上,谢峻还是会掏钱给他们。
多好,又傻又好骗。
“峻哥,你回来了?”
“哟,兔儿爷也回来了。”
他们笑嘻嘻地迎上去,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要是面皮薄点的书生,听到这种话,说不定当场就要羞愤而走了。
他们不要脸,可姑母也不是吃素的:
“你们又知道了?像把眼睛放在书院里了似的,好笑!连门都进不去,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两人笑容一僵,长瓜似的脸色几度变换,扭曲道:
“我怎么不知道了?他谢酴有伤风化,光天化日之下就和那小白脸少爷拉拉扯扯亲亲我我的,还收了人家的金子!”
“跟卖屁股的小倌又有什么区别?”
他们直勾勾地瞪着谢酴,言语恶毒,听了令人心惊。
周围那些来打招呼的街坊望向谢酴的目光不禁犹疑了起来,俗话说三人成虎,苍蝇不叮无缝蛋。
且这谢酴……不过几月不见,便跟换了个人似的。
脸也没变,却愣是多了几分贵气,立在那就和县上的官人们差不多。
更有人眼尖到了他腰间的那支紫檀笔,光泽流转,一看就造价不菲。
衣料也不是那粗糙麻袍了,揉了点细麻进去,看着就飘软如云,举手投足犹如流云。
“无稽之谈!”
他们这话语刚落,姑母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谢峻已经沉了脸,罕见的动了真火,一字一句地反驳了他们。
他往前走了几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逼得两人情不自禁往后退。
“我与小酴同窗读书,他次次策论都是榜首,连林氏八龙之一的林教谕都非常喜欢他的文章,在官府补贴外还给他发了银子作奖励。你们不知内情,见他过得好了就嫉妒,用私心揣测他。”
“……实在卑鄙无耻!”
谢峻看起来是用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说更有辱斯文的话,冷冷盯着两人。
“速速离去,若再让我看到你们,即便我们曾同窗多年,我也不会再手下留情。”
他向来都是守礼温文的样子,眼下脸却沉得可怕,眼睛好像要杀人一样。
王陈两人何时见过他这种样子?吓得连辩驳都不会了,溜着边就跑出了谢家巷子。
只是等跑走了,他们才后悔不甘起来。
这下连谢峻都跟他们撕破脸了,以后岂不是更艰难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虽然刚刚谢峻说得有理有据,可旁观那群街坊不少是有人脸上像信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