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的抱负,进京大不易,你需要用到我的地方还很多。”
谢酴撇开脸,心里轻嗤了声。
他想躺下继续休息,可楼籍紧紧抓着他的手,他抽不回来。
谢酴:“你能先放开我吗?”
话语很冷淡,还因为身体不适带着有气无力的感觉。
楼籍轻轻为他放下纱帐,看了他好一会,走之前说:
“你好好休息。”
谢酴闭着眼,没有理他。
“小酴……”
楼籍在帐外叫了他一声。
他在外面侧身站着,身影落在纱帐上。
“我不会放开你的。”
外间的桌上,是那日宴席上谢酴写的诗,笔意淋漓。
“劝君莫作独醒人——”
曾几何时,他沉溺流连在花楼宴席中,可醉中若无谢酴,他也觉得没甚意思。
小厮拿着今日的信件捧上来,楼籍看了眼,神色冷淡下来。
“跟父亲说吧,我要回京城。”
既然谢酴要去,他当然也要陪着。
第92章玉带金锁(36)
金陵的秦淮河畔旁,两岸临河修建的建筑连缀绵延,即便在这样的白日里也是热闹非凡,时不时能听见楼里飘出来的男女嬉笑之声。
绿绸带子般缓缓流淌的河面上正飘着几艘画舫,其中一艘画舫格外精致秀丽,里面正坐着几名闺秀女子赏景。
刚路过河畔酒楼,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那声音悠悠拉长了,正吟着诗:
“羌管弄晴,菱歌泛夜……”
那声音清朗干净,还未曾谋面就仿佛看到了这声音主人俊秀多才的样子。
这声音念完,高阁酒楼上的雕花木窗就猛地打开,一室的喧闹和酒气一下子散出来,有个青衣书生歪歪倒倒靠到了窗边。
按理说,未出阁的女儿家不能见外男,不过金陵向来风气就比别处开放一大截,行商做活的女子处处皆是。
教条的男女大防,根本不能叫这几个大胆的闺阁女子放在心上。
画舫里领头的那个绿衣女子听到动静一笑,掀开了画舫上的帘布。众女子顺着那处往上一看,入目便撞见了一张俊美风流的脸。
那白袍书生还未及冠的样子,金陵透亮的日光从上打在他脸上,眉深而秀,唇红且朱,实在俊秀到让人难以挪开目光。
他叼着一只湖笔,手里拿着丝绢书卷,哗啦往外一甩——
那绢纸一下随风散开,长长的好似白鸟翅膀,上面蜿蜒走蛇的字迹难以辨认。
“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他笑起来,围着他的一群书生都哄嚷起来,又拍他的肩膀又为他倒酒,看起来十足的众星捧月。
他也不拒绝,仰头又干了杯酒。这下动作太大,衣袖一下子滑下去,露出了大半的手臂,连衣襟都散开了点,喉结线条清晰优美。
刚刚那撩起帘幔的绿衣女子这才回过神,松开了掀着窗幔的手。那窗幔一下子打在船壁上,遮住了酒楼里喧腾热闹的一幕。
她咬着唇,面上绯红,喃喃说了一句:
“举止这样……放浪,真是……真是不成体统。”
嘴上这么说,她脸上的温度却怎么也下不去。连带着周围一圈闺秀,也是如此。
她们害羞地讨论了一会,才发现有人一直没参与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