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酴这几日看着还和以前一样,到处参加宴席,可叫他烦的是每场宴席楼籍都会跟过来。
即便他并没有再做出什么出格之举,光是看着他那张脸就够叫谢酴心烦的了。
他近日酒喝得比以往都多,现在头也是昏沉沉的。
走在秦淮河畔的长街上,谢酴垂着脸,根本没心思欣赏曾经期翼已久的繁华美景。
寄雪……
街上左右的行人都看到了这个形容落拓又样貌俊美的书生,他脸上带着殷红的酒晕,走路摇摇摆摆,可还是能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他走着走着,忽然闻到了一股香风。
在他旁边的河面上,不知何时有艘精致的画舫离得很近,几乎要就靠到岸上了。
里面的帘子掀开,露出了漂亮的美人面。
谢酴随意往画舫看了眼,忍不住呆了下。
那帘子里隐约可见坐了好几位仕女,衣着华贵新奇,皆都透过掀开的那道空隙好奇望着他。
这不是最重要的,令谢酴呆住的是,他在那许多张不太清晰的美人面里,好似看到了白寄雪的脸。
依旧是雪白剔透到仿佛随时会化掉的肌肤,以及平静无波的空寂眼瞳。
……!
谢酴失魂落魄,头晕沉得更厉害了。
他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不顾那画舫里惊呼一声害羞放下帘子的女子,立在岸边设立的舢板上,冲画舫喊道:
“不知画舫里可有认识我的故人?还请一见。若是没有,就当在下唐突了,请原谅则个。”
他说完站在那,心砰砰直跳。一时觉得自己是认错了,又觉得那样特殊的一个人,他绝对不会看错。
他刚刚扫了一眼就知道画舫里的女子们地位不低,且都是未嫁之身,他不好唐突,只能这样干站着,等待寄雪自己走出来。
不过几息的时间而已,谢酴却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望着暂时毫无动静的画舫,心里不断猜测。
是她吗?还是他真的看错了?
……他真的很想再见她一面,那日就那么草率分开,他实在觉得意难平。
平日里总写相思,总笑相思,到头来才发现,也许他早已中相思。
画舫里似乎嬉笑了几声,没人出来。
谢酴心先是一沉,说不出什么感受的叹了口气,正要退回道路上时,里面却有个侍女出来,叫船夫把船靠了岸。
那个打扮精致,犹如富家小姐似的侍女走过来,对他微微蹲身行了个礼,然后笑道:
“公子还是自己上船找她吧,这外面人多眼杂的,怎么好叫她一个女儿家出来呢?”
谢酴刚刚还沉下去的心因为她这样一句话立马雀跃起来,他面上维持着翩翩书生的风度,步伐却一点不慢。
侍女把他带到了画舫上一个角落里的房间,为他掀开了珠幔。
而隔着隐隐约约的帘幔,他早已看到了自己不知何时就已经记忆深刻的那道身影。
“寄雪!真的是你!”
他匆忙走进去,因为酒醉脚软,踩在室内的地毯上时还趔趄了一下。
而他日思夜想,漂亮出尘的那张脸却并未有像他想象那样的高兴神色,而是望着他,眼眸晦涩。
谢酴并未注意到这些异样,他满心满眼都是白寄雪的样子。
“那日你怎么走得那样匆忙?是怪我唐突了你吗?不要生我的气……我只是情难自禁,绝不是有意那样。”
他拉住了白寄雪的手。
年轻书生身上那股热气扑面而来,和白寄雪冰冷的温度形成了鲜明差别。
白寄雪微微皱了下眉,后仰了点,躲开谢酴身上那股宴席里的酒气和繁杂人味。
谢酴只一个劲念念叨叨说着,完全没注意到白寄雪一言未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