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树下,昏沉的谢酴动了动,缓缓睁开眼,只见一片模糊。
他头脑还有些昏昏沉沉的,鼻息间夹杂异香,正要揉揉眼睛,却又是一阵困意上涌。
……好困,是谁在说话。
“你可敢让…小酴!”
是楼籍的声音。
他努力睁开眼,想赶走这人,免得他去烦寄雪。
有什么温润冰凉的触感抚上眼睛,是寄雪的手,她的声音低哑干涩。
“睡吧,小酴。”
不,他不能睡,怎么能让寄雪一个人面对楼籍那厮,他丧心病狂下指不定做出什么来。
奇怪,他回来之后在做什么?
好像是喝了一口茶水,又和寄雪说了几句话。
他挣扎着,只是困意混沌,当他就要再次睡过去时,额间忽然发烫,那热度刺得他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寄雪的手只是虚虚盖在他面上,一下就被拂落了。
谢酴抬头,一张美丽端致的脸微微低垂,和他挨得很近。
清苦的幽幽竹叶香气拂过,熟悉而又令人心悸。
不知为何院中风起云涌,搅弄得梨花树簌簌作响,满蓬的花瓣如雨如雪,纷纷洒洒。
白寄雪手指修长好看,捏着一个复杂扭曲的结,她注视着他——
但昔日枕边人却变得如此陌生而熟悉。
满头丝缎般的白发被束成道冠,金瞳瑰丽。
男人长得也同样出挑俊美,只是脸骨轮廓都比寄雪硬朗了不少。
他是一个男子。
他看着谢酴的表情,喉结上下滑动了下,似乎想说什么。
“小酴……”
寄雪没有这么明显的喉结。
谢酴下意识起身,踉踉跄跄退远了几步。
只是身体还没有什么力气,贴在了石桌旁侧。
白寄雪被他甩开,就收回了手。雪白道袍柔软垂落,沾了几片梨花瓣。
谢酴简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他只是出神了一会,怎么好像世界都变了?
“你……你是谁?”
他觉得自己好像那种话本里很愚蠢的反派,总是徒劳地追在主角身后汪汪说些你不要跑的废话。
明明一切都已经如此明显了。
“你骗了我?”
和白寄雪长相相似的道士看起来也如枝巅雪一样冷洁,只是此时他的面上浮现了些许痛苦之色。
“一开始那样,并不是我所想。”
他话里的意思让谢酴忍不住发笑:
“也就是说,后面都是你故意的?把我耍得团团转,看我为你着迷,很有意思吗?”
他想起自己乐颠颠地叫对方娘子,亲吻对方,昔日那种亲密的情形此刻变得如此难以接受。
他又后退了两步,白寄雪皱眉捏着法诀,不断变换抵挡着老道那边的阻挠,一边往谢酴那边走。
“小酴,你先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