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为国为民,他们救了这条蛇,却恐怕要当一回东郭先生,白白被人记恨了。
裴令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看向地上已经完全盘起来的蛇。
“那便如此吧。”
——
谢酴被人找到的时候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了。
他横趴在桌面上,手边是一个打翻酒壶,清亮的酒液洒满桌面,打湿了他的袖袍。
闻着这冲鼻的酒味,裴令的脚步顿住,对门外战战兢兢的店小二说:“他喝了多少了?”
店小二认不出眼前这人的身份,但看这老爷一身绸袍,前后几个侍卫,贵气天然的样子,就知道绝对得罪不起,忙低头回答:
“酉时来的,已经喝了大半个时辰,三坛春日醉。”
裴令眉头皱起,摆摆手,让胡齐去把人扶进马车里,又掏出身上的钱袋递给小二:
“他的帐我结了,店家受惊了。”
那小二没想到他排场如此大,说话却这么和气,又拿了钱,面上的笑容真心实意了许多:
“没有没有,一点小事。”
那掌柜的原本看楼下店面被骏马冲撞踩踏,拍桌说要去告官,如今却缩在后面一个字不敢放。
等人走了,他才惊魂未定地叹:
“我嘞个乖乖,那可不是名满天下的裴相公吗?我竟也有幸能见他一面。”
他急不可耐地拿走钱袋数了数银子,却听店小二在那说:“那个纵马闯进来喝酒的书生是谁?居然被裴相公亲自接走了,这样行径还不生气。”
掌柜的忙着数钱,随便回答:“他?你竟还不知道,他不就是前阵子裴相公收的弟子,金陵闺秀们日思夜想的谢酴谢大才子吗?那首望海潮都快唱烂拉!”
他们讨论的对象此刻却人事不知地摊在厢房内,裴相此前下榻知府家中,只是为表亲和,他在金陵自然也有落榻处。
为了防止那楼籍又痴缠不休,他便将人带回了这间小院里。
小院人少地偏,只有几个信得过去的老奴在此度日。
胡齐的动作不算温柔,谢酴被摔上床榻的时候都忍不住闷哼了声,硬生生给摔清醒了。
他面色红酡,衣衫凌乱,肩削腰瘦,显出了十分苦闷。
“寄雪……”
胡齐只作未闻,要他说,这书生早日从那蛇妖设下的情网里走出来才好呢,免得耽误了裴公大事。
谢酴也看清了眼前人不是白寄雪,却也很眼熟:
“是胡大哥?是裴师带我回来了?”
胡齐冲他颔首,指了指桌上:“那有热茶,你自便吧。”
便推门出去了。
谢酴也不愿去想其他事情,呆坐半天,撑着头摇晃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壶热茶。
只是脑中一旦闲下来,一张清绝艳丽的脸就隐隐浮现上来。
他把脸埋入指间,好一会才抬起头。
不要再想了。
这是间有些简陋却也干净整齐的房间,旁侧屏风后还有个书桌,摆好了笔墨。
谢酴什么都没想,走过去,强撑着醉意开始练字挥毫。
写诗会让他想起白寄雪,作画也会让他想起他,看书也半个字看不进去。
……他如今怎样了。
即便他自觉被欺骗,觉得自己应当与白寄雪割袍断义,却还是情不自禁会去想他如今的下场。
很明显,这位大妖原本应当过他的阳关道,修他的国师正位,只是和他掺和在了一起,竟化作女子与他成婚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