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人来人往的,他打赏了几枚银锭便没人理他了,各处消息也十分繁杂。
“把这个送去王侍卫那里。”
“这个送去胡总管那里。”
他听了半晌,拉着人聊天都聊累了,总算听到了想要的消息。
匆匆和人告别,他就跟上了那个要去“胡总管”处的小厮。
怕被人发现,他躲在廊柱后面,等人都走远了才转身出来。隔着门,里面静悄悄的,门底透着一丝烛光。
这么晚,也不知裴令在做什么?
谢酴忍不住发散了一下。
正常男子即便再洁身自好,那些同窗里也有招妓或断袖的,或是家里管得严,便只看些枕边书罢了。
但多日相处,他发现裴令真是如世间传闻那样不沾女色,勤于国事。
又想起楼籍那样夜夜笙歌的人,他从不怀疑楼籍的执着和能力,所以今晚……他该怎么赖在裴令这呢?
“谁?”
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了,穿着中衣的裴令拉着门,眼神警惕。
彼此相望,两人都不由得怔了怔。
裴令与平日样子很不一样,大抵是居于内室的原因,他披散着头发,肩颈至胸腹都显出了成熟男性的肌肉起伏和宽阔。
只是肤色依旧洁白莹润,皱眉的样子都有君子端方的文气。
他见到谢酴,警惕散去,眉头又皱起了一点:“你来何事?”
谢酴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有点得寸进尺,顽劣失礼了。
他腆着脸,面不改色:“这驿站东西太难吃,学生去后厨做了点家乡小吃,想给师长尝尝。”
他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是一团团软糯洁白,沾了黄豆粉的芝麻麻糍。
谢酴仰着脸,脸颊也如麻糍一样软白。
裴令垂眼看了他半晌,最后让开位置,让他进来。
一灯陋室如豆,这毕竟是郊外的驿站,条件不算好,青麻蒲团铺在矮几前,桌上还有写到一半的经文。
他看了一眼,是心经。
裴令将他引去了待客的长塌,茶已经冷了,谢酴自己先捻起了一个麻糍,然后吃掉:
“好吃,果然是这个味道。”
裴令定定看了一眼,也慢慢捻起了一个。黄豆粉散在他修长的指节上,他皱眉看了一下,不太适应地学着谢酴张口一整个都吃了进去。
谷物的清香让他神色略微舒缓了些,烛火跳了下,裴令忽问:
“那蛇妖对你可好?”
谢酴愣了下,裴令此前还从未问过他这样的问题。他回答:“……发现之前,是极好的。”
“他会做这等小吃给你?”
“是。”
谢酴撇开了视线,手指蜷起。
裴令也看向旁边的烛火,起身去了书桌前。
“我安排了人,在隔壁,你自己去入住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