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这么晚的秋天还有蚊子吗?
第二天起来时,他果然在手腕和脖子上都发现了这种小的红肿包。
裴令正在洁面,等他转过脸来时,谢酴忍不住笑了下。裴令下颌处也有个被叮咬的红包,配合他一脸仙气高洁的样子特别好笑。
裴令微微歪头看他:“笑什么?”
谢酴掩住笑,挠了挠脖子上的红点:“这驿站环境实在不好,昨晚好像还有虫子。”
他没注意到裴令移开了视线,耳根微微红了点:“是吗,那我叫人混了药粉来驱虫。”
谢酴也没多关注这件事:“还好今日就要离开了,我去叫胡先生多备点这种药粉。”
裴令侧头看他:“去吧。”
吃过早饭后,他们就再次出发启程了。此时离京都不过两日路程,也不知裴令做了什么,谢酴竟是没有再看见车队中的楼籍了。
离京城越近,路边就越发繁华起来,就连京城附近的县城都人流如织,几乎堪比金陵。
他们今夜在这里休息,明日便可进京。
胡齐放了大家休息,大部分侍卫和书生都散了开去,想好好在这逛逛。
谢酴也不例外,他这一路和都裴令同住,路上蚊虫多,他身上红点都多了好多,如今总算进了大城,可以好好享受一下了。
他先叫了水沐浴,吹头发的时候就推开窗往外看,满街喧闹沸腾,传进他的耳朵里。
空气里的味道也是驳杂的,不再像前几日那样全是郊外的草味,虽然清新,条件却实在简陋。
他正好奇看着路边一个表演杂耍的艺人,身后门就被推开了,脚步声慢慢靠近,有人拿过了他手上擦头发的巾帕:“怎么不好好擦干头发?”
谢酴已经养成条件反射了,下意识挑起笑容回头看去:“这里好热闹。”
风一下子从窗外吹来,把他满头的头发都吹得浮起来,有些缠在了来人手里,有些拂在了来人面上。
“这是万年县附近,也算半边京城。”
裴令说着,一缕缕耐心地帮他将头发都捋顺,又用巾帕压干,面上被头发打湿的痕迹还没消去。
谢酴乖乖仰着头让裴令帮他擦头发:“哦哦这样,师长之前来过这?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裴令垂着眼看他,谢酴毫无伪装的想法,就那么理直气壮地回视过去。
裴令将他鬓边乱飞的头发压好,又拿他擦头发的巾帕擦了擦脸,在他旁坐下:“换好衣服,我便带你出去逛逛。”
谢酴闻言苦了脸,他可不想和师长一起去逛街,但这几天下来,他已经习惯了裴令事事安排,只好拖长了声音道:“好——吧。”
他起身去屏风后换衣服,那里果然也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衣服。谢酴见怪不怪,随手拿起来穿。
屏风外,裴令垂眼看着手指上绕着的一缕头发,慢慢将那缕头发缠好,放进了怀中。
谢酴换好了衣服,转身出去。他穿着一身青色软袍,上面绣着白色的云纹,那祥云纹样纠结交缠,竟有些像蛇纹。
裴令看着这样的谢酴,眼神柔和起来,侧身示意他站到身侧:“走吧。”
谢酴比他矮了半头,两人并肩而立,风姿俊秀而神采各异,站在临街路口,引得路人纷纷望了过来。
在他们出门后,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老头从大门口进入了他们所在的驿站。
裴令身份特殊,胡齐早已让人包下了整栋驿站,可门口左右守卫的人却都对这个老头熟视无睹。
他大摇大摆走了进去,一路走到了裴令的书房里。这是他处理公文和各种消息的地方,里面摆着许多重要的东西,比如桌头那个装着白寄雪的葫芦。
老头进房间就直接伸手去拿葫芦,葫芦却纹丝不动地黏在桌子上。他只好遗憾地松开手,嘲笑道:“如今你相公去和人携手相游了,你还缩在这里面,看他们卿卿我我,呵呵,这滋味如何啊?要不要求求老夫帮你?”
乌龟一得意,连好久没用的口头禅都用上了。
白寄雪声音很冷,葫芦上白光一闪,弹开了老头的手:“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