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不见的裴令坐在高堂上,穿着一身朱红官袍,衣角绣着白鹤补子,乃是圣人宠爱与权柄贵重的象征。
他玉面无波,俯视着堂下行礼的谢酴:“起来吧,你们都下去。”
后一句是对其他人说的,谢酴抬起头,左右看了看,本想说点什么,却觉得眼前这样的裴令竟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裴令坐在位置上,高堂上悬挂一块明光灿灿的“敬天法祖”牌匾,照得他也面容晕光。他看着谢酴略微不安的样子,微微一笑:“还不上来?”
谢酴这才有了点熟悉的感觉,赶紧几步走上了台阶,走到裴令桌边,扫了眼桌上,全是各样的奏折文书。
他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还是有些不安:“我的官职……是老师您安排的?”
他问出声,却良久没有回答,不由得抬眼一看,刚好和裴令对上视线。
不知怎么,明明裴令眼睛是很漂亮温和的眼型,目光也很中正清润,却让谢酴心跳了一下。
裴令望着他,又是一笑,玉带高冠,红衣朱佩,和往常的样子很不一样:“在家里时还那么大胆,如今却拘束起来了?你这个小皮猴,果然是要训一下。”
谢酴稍稍放心了点,勾起了点笑,凑过去:“学生没什么见识,让老师笑话了,老师这玉带真好看。”
他凑过去,刚刚没有仔细看,这才发现裴令面前摆着的并不是他以为的什么重要机密,而是他这几天练的字帖,不由得一愣。
“好看?那你想要吗?”
裴令笑了笑,忽然起身,从他身后握住了他的手:“来,你这里几个字还需要改改。”
那玉带从身后硌着谢酴的后腰,男人宽大温煦的胸膛有股好闻的墨水味,手指被人握住。
裴令和谢酴脸挨得很近,那醇和如春日的嗓音从耳边传来:
“从刚刚进来就在看这个玉带,很喜欢吗?”
谢酴依着他的手去改了几个字,勉强稳住心神回答:“……学,学生只是觉得好看。”
“那你想要吗?”
“……想,想要。”
裴令微微一笑,松开了他的手。满篇大字已经改好,墨迹淋漓,酣畅舒展。
他拉着谢酴的手,放在自己腰带上。
“既然小酴喜欢,那就自己解。”
痴情苦等等不到他,温柔哄骗骗不到他,只有以金玉为笼,玉石为枷,才能把他想要的人锁在怀里。
那块正宽的敬天法祖牌匾上,倒映着男人身上的虚影。
若是外人见了,必定大吃一惊,裴令身上……竟有两道虚影。
见谢酴果然被玉带吸引了视线,摸索起来,裴令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有人在空气中窃窃私语。
就是如此……不择手段,堵住退路,把他留在你身边。
——
大越一朝,有名相裴令,少耕于山林,后遇帝銮,时人曰:文曲星降世也。帝欣喜,携相回京。政通亨达,少有灾祸。年过而立,帝欲赐婚,辞之,曰养道之术,不可近女子。时坊间传闻,有一弟子名酴,貌美高才,亲密无间,有断袖之谊,以致终年。
因升平和乐,国师此后未有现世。据传,有蛇如斗,现于落芒,后不知所踪。清河农夫言:曾见蛇栖于一户也——
作者有话说:完结!祝每个看到这里的宝宝马年快乐*0*(抱头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