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上有汪顺利的八字和气血,在用感知存世的鬼魂眼中,会被当成汪顺利本人。
静待几秒钟,虞妗妗忽然睁开双眸,瞳孔竖成一条细缝隙:
“来了。”
汪平锦还没反应过来,愣愣问了句:“什么?”
“滋…滋滋……”细碎的电流声在祖宅的屋中响起,他抬头一看,天花板上的灯罩里光源忽闪。
急促的闪烁中,客厅放置的玻璃桌和其余家具开始轻颤,桌角的杯子很快震到了边缘,掉下去摔在地上,刺耳的脆响后水杯摔得稀巴烂。
汪平锦面露惊慌。
因为在过快的灯闪下,他都没意识到是在自己哪一刻眨眼的空隙,家里面的环境就瞬间改变了。
原本铺设了地砖的地面变成了水泥地,家具也都变为几十年前木制的老旧款。
明明宅子早就推翻、在原有的宅基地上扩建成小三层楼,此时四下张望,空间竟也小了一圈。
四周发黄的墙壁上挂着褪色的年画娃娃,和不再走动的钟表,角落墙皮脱落,露出块块发黑的霉印。
汪平锦对眼前的景象不算陌生。
他没记错的话,祖宅十来年前翻修前,家里的大多数陈设就和眼下大差不差。
可远远没有如此破旧腐朽……就像是更早几十年前才会有的样子。
就在这个念头浮现的下一刻,一缕缕恍若带有实质的冷气,不知从哪个缝隙钻入房间,蔓延到汪平锦的身上。
他感到刺骨的冷意,眼角的余光看到黑色的斑纹像蛇虫一样,从后方爬上墙壁,使得本就暗黄得像裹着一层油脂的墙壁上,顿时爆出一块块霉斑,肉类腐烂的气味在房间中弥漫。
再然后,响起了水滴落下、砸在地上的声音。
“吧嗒,吧嗒……”
汪平锦莫名一颤,小心翼翼回头,瞳孔瞬间放大:“我草啊?!!”
一团裹着灰色冷气,肩膀低垂头发稀疏的老人,穿着一席红绿喜纹的寿衣,就这么静静地在他身后几米外。
浓稠的血和湿漉漉的水渍,从他的身上、衣摆往下滴。
他嗓子吓到劈叉,整个人差点弹跳出去。
但想到了虞妗妗嘱托过的事情,汪平锦身体反应比脑子快,一把抓住身前的家具,没让自己的脚从角落的小阵跳出去。
虞妗妗右手执一根撸去叶子的树枝,在身前一挽,颇有气势地静静盯着房屋内的厉鬼,仿佛她手中拿着的不是什么枯枝,而是一把利剑。
只见那厉鬼面色一狞,提起肩膀朝着屋内的方向冲了过来。
汪平锦哪里敢看,坐在墙角把眼一闭,两手抱住脑袋捂住耳朵,嘴里吓得直接叫唤。
然而厉鬼的目标根本不是他,而是他身后地上扭动的黄纸人。
是‘汪顺利’。
瞬息间它将纸人抓入指甲尖锐发黑的手中,被上面的血腥气引得凶性大作,一把扯烂后吞入嘴里咀嚼。
黄纸被咀烂了,上面少得可怜的指尖血也被嘬了个干净。
很快厉鬼那迟钝的脑袋也意识到不对劲,它怔忪片刻,陡然发怒。
僵硬的脖子缓缓转动,一张堪称可怖的无眼面孔,对上了观望的虞妗妗,它猛地冲过去。
虞妗妗早就等着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