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霜渡回去的路上,即便已经尽量装作轻松坦然的样子。但藏不住的就是藏不住,不管他是笑着还是沉着张脸,眉眼间的愁绪是无法令人忽视的。
“我们回来了!”迈进酒楼的大门,谢青吆喝一声,顿时将大堂坐着的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师尊,师尊……”莫相雨几乎是很快迎上来,等温霜渡听到声音想抬头的时候,少年纤长的身躯就已经扑到了他的怀里。
“相雨。”温霜渡伸手抚上他的背,轻声道:“为师不是跟你说了,不要站在外面等。”
可莫相雨却只是用头轻轻蹭着温霜渡的肩膀,他声音依恋,柔柔响起:“师尊不肯带我,徒儿除了等,还能怎么办……”
温霜渡闻言有些无奈,但也有些细微的愧疚。
只要想到从他离开再到回来,莫相雨都是这般站在门外等他回来,他的心里就像被带着倒刺的舌头舔了一口,又刺又痒。
“那师尊以后尽量走到哪都带着你,好不好?”温霜渡的手在他背后拍了拍,带着三分安抚,三分可怜:“别撒娇了,你都多大了。”
莫相雨缓缓眨眼,他姿态柔顺的抬起头,温霜渡还没等到他说话,便听见酒楼大堂的桌椅前,传来了阴阳怪气的讥讽声。
“是啊,多大个人了,还这样矫情做作的是给谁看?”
说话的人正是坐在方桌前的剑一,他手里捻着杯茶,眼神戏谑的看着温霜渡:“还有,原来小师叔你也知道他长大了,不是孩子了。”
“······”
温霜渡微微抿起唇,但还不待他出声为莫相雨辩解一二,坐在剑一旁边的繆悟便提醒般的咳了声。
但见剑一毫无反应,繆悟便也只能勾唇朝温霜渡笑了笑,随后温声斥他:“剑一,少说两句吧。”
嘴上不饶人一向是剑一的性子,但熟悉他的人也都知道,若对方不正面呛他,或是阴阳怪气的反唇相讥,剑一也是懒得胡搅蛮缠的。
果然剑一挑了挑眉,喝了口手中的茶。
“小师叔,你们回来了?”江不还此时正好从楼上下来,看见两人,他几步迎上。“小师叔,谢青师兄,你们见到张真人了吗?”
提起张真人,谢青的神情微变:“见是见到了,不过……”他话顿了顿,又调转话头道:“对了,怎么不见五长老和青衣长老,他们人呢?”
江不还笑意平和道:“青衣长老和五长老乔去见问天宗的无为散人了,如今天都的城防局已经由仙盟接管,城中的百姓太多,没办法撤离,所以仙盟决定联合众仙门,在天都城上方设下大阵,最好将战线拉出去,以免牵连无辜百姓。”
温霜渡也点了点头:“如此也好,天都城中百姓万千,若战火真起,岂非要伤亡无数。”
江不还笑意未改,追问道:“所以小师叔,你去见了张真人后,他都说了什么?”
温霜渡闻言却下意识垂眸避开了他的目光,沉默片刻后,温霜渡开口道:“没说什么,我问了他世外天和天都城的事,总得来说,和占星殿的预言也没什么区别。”
江不还在桌边坐下:“那便好。”
见他坐下,温霜渡也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好像站的有些久了,顿时也觉得有些累。
更何况温霜渡身边现在还靠着一个莫相雨。
少年身形虽算不上魁梧,但到底也是个跟温霜渡差不多高的人了,温霜渡撑着他,难免会觉得腰酸。
“相雨……”温霜渡开口,想跟他说到旁边坐下,但才刚说了两个字,便忽的听见酒楼外传来什么东西撞在一起的刺耳声响,随后便是嘶鸣的马蹄声,和接踵而来的喧嚣。
温霜渡止住声音,蹙眉转身朝外面看去。
随后便见酒楼外,有两队举着仪仗的马队竟不知缘何迎面撞在了一起,而那些刺耳的声响,原来是不少琐碎的木箱和瓷器,叮叮当当碎了一地的声音。
甚至还有随行的侍从在推搡中站不稳,摔在上面,顿时引起骂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