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迪长叹一声,“老夫的想法和吕夷简的想法差不多。但老夫不是为了求名,老夫只想让百姓们过的好一点。”
寇季沉声道:“听您的语气,似乎不看好大动干戈的修订律法?”
李迪迟疑了一下,长叹一声。
“老夫知道自己的斤两,老夫没有你祖父那种大无畏的精神,更没有你这么个能干的孙儿。老夫面对百官的反抗,面对百官的弹劾,做不到泰然处之,更没办法强势镇压。
老夫很有可能会被那些反对的人,吞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寇季担忧的道:“明知道有危险,您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李迪幽幽的道:“你祖父出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时候,先后罢黜了提刑司、罢黜了将作监、精简了数十万的厢军、罢黜了三司。
一大帮子的酒囊饭袋,因此被裁撤。
为我大宋每年剩下了近一千万贯被虚耗的钱财。
若不是各地叛乱平定以后,需要钱财安抚百姓。
若不是朱能要远征沙州,需要大量的粮饷。
我大宋国库今年的存钱,会突破一千三百万贯之巨。
创历年来新高。
老夫作为你祖父的继任者,总得做点什么。”
寇季劝诫道:“您没必要跟我祖父比……”
李迪摇头,“老夫没有跟你祖父比。老夫只是觉得,这一辈子,或许只有一次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机会,总要为百姓们做点什么。”
“可您……有可能什么都没做好,就会被反对的人吞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寇季沉声说道。
李迪晒笑道:“那也没关系……吕夷简的心思跟老夫是一样的,老夫倒下以后,吕夷简会跟上。
他们扳倒了老夫以后,总得收敛一二。
届时,吕夷简做事,就会顺手许多。
就算吕夷简倒了,还有王曾。
穷老夫三人之力,就算不能修订全部的大宋律法,总能修订其中的一部分。
只要能修订其中一部分的律法,让百姓的日子过的好一些。
老夫纵然是死,也死而无憾。”,!
贫苦。如今这些酒囊饭袋们一个个吃的肚满肠肥的,老夫要好好敲打敲打他们。
老夫既然要敲打他们,就不能住大宅,也不能过的奢靡,不然那些酒囊饭袋们,一定会弹劾老夫。”
寇季微微有些发愣,疑问道:“李爷爷准备廉政?”
李迪郑重的点头,“不错……”
寇季沉吟道:“李爷爷有心廉政,自然是好事。可您如今这个做派,会不会适得其反?”
李迪挑起了眉头,“怎么可能会适得其反呢?”
寇季迟疑道:“李爷爷您又是发卖大宅,又是遣散仆人的。看着过的凄苦,可您手里的钱财并没有变化。只不过是把明面上的钱财,放在了暗地里而已。
朝堂上的那些官员,也可以将明面上的吃喝,放在暗地里进行。
他们在明面上做事的时候,还会有所收敛。
可在背地里做事的时候,却会变得肆无忌惮。”
李迪一愣,沉吟道:“你倒是提醒了老夫,老夫回头就和吕夷简商量商量,暗地里也派人盯着。”
寇季愕然,“吕公也有意廉政?”
李迪瞥向寇季,奇怪的道:“最早提出来敲打那群酒囊饭袋的人就是吕夷简,你不知道吗?”
寇季略微愣了一下,笑道:“吕公应该是巡视天下的时候,被什么事情刺激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