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季继续说道:“折继宣不尊朝廷调令,我也不怪他。左右都是公事,他耽误了公事,自有朝廷找他问罪。折继宣率领着一万多折家军,北上对付辽人,惨败而归,我也不怪他。终究是他自己愚蠢,折腾的又是折家的家底,跟我没多大的关系。
可他不忠不孝,却惹怒了我。”
寇季怒斥道:“折将军亡故,他不思为父吊孝,倒是先生出了去跟人好勇斗狠的心思。老太君年仅八旬,一路舟车劳顿,奔波了数日,赶到了府州。他不思尊崇,居然惹的老太君以泪洗面,居然联合众人,欺压老太君。
谁给你的胆子?
谁给你的资格?
老太君人在汴京城,我和官家碰见了,那都是要主动施礼的。
难道你比我和官家还尊崇?
你爹若是活着,见了老太君都得磕头问安。
你却视老太君为无物?
你算什么东西?
你爹亡故的消息传到了老太君耳中,老太君彻夜不眠,一滴眼泪都不敢流,帮你爹擦拭了一夜准备送给他的盔甲。
我看着都五内俱焚,泪流两行。
你却带着人欺辱她?
你算什么东西?”
寇季的声音响彻在府州城门口。
府州的百姓,折家的部曲,看着折继宣的目光彻底变了。
他们的目光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充满了厌恶。
在这个时代,跟朝廷对着干不可怕。
可怕的是不忠不孝。
不忠不孝的人,必定受万人唾骂。
此前寇季声称折继宣不忠不孝,府州的百姓心中偏袒折继宣,只当寇季是欲加之罪。
只当寇季是在为收拾折继宣找借口。
可如今随着寇季多次出声,随着杨家老太君出声,随着折刘氏出声,折继宣不忠不孝的名声,算是坐实了。,!
bsp;折家还能不能继续在府州坐镇下去,也是寇季说了算。
杨家老太君可不是折刘氏,也不是折继宣,她深知寇季的厉害。
死在寇季手里的身份高贵的人,多不胜数。
丁谓、沙州回鹘可汗、魏王府一脉的两大王爵、辽国燕王萧孝穆,那个不比折家身份高贵,那个不比折家势力大,还不都死在了寇季手里。
寇季真的是存心要灭了折家,折家就算拉上府州上下所有人,也不够寇季杀的。
寇季刚才调兵遣将,有灭府州的架势,那不是装出来的。
他真敢。
寇季之所以没有提前调兵遣将,等到大军到了,一口气灭了折家,那是因为他看在折家世代忠勇的份上,没有不教而诛,没有立刻下杀手。
折刘氏见杨家老太君没有言语,就知道杨家老太君做不了主。
折刘氏立马看向了寇季,哀求道:“寇钦差可否念在我儿年幼无知的份上,饶他一命。”
寇季一脸冰冷,没有言语。
折刘氏见此,心头一跳,继续哀求道:“我折家世代忠勇,三代人皆死在了战场上,如今就剩下了我儿一人扛起家业,我儿若死,折家怕是就要倒了。
寇钦差可否看在我折家先辈的面子上,饶过我儿。”
寇季終于开口了,“折家世代忠勇,我敬佩折家的先辈。但折家先辈的功勋,却不是他们子孙后辈犯错以后赎罪的本钱。
他不忠不孝的名声,不久以后就会传遍大宋。
他若是活着,折家世代的英名,会因他丧尽。
更重要的是,我寇季行事,从来不会向任何人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