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的官员们每到年末,甚至会凑在一起,互相攀比自己收到的私礼。
所以赵祯在听到了寇季的话以后,并没有动怒,而是迟疑着问道:“他们能将多少收入到囊中?”
寇季沉声道:“等他们到了银州以后,我派人去问问就知道了。”
赵祯沉吟了一下,叹气道:“若是他们收受的私礼不多,就让他们拿去吧。”
寇季撇撇嘴道:“恐怕不少……”
赵祯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寇季沉声道:“此风不可涨!”
赵祯犹豫道:“终究不是朕赐下去的钱财,也不是搜刮的我大宋的民脂民膏……”
赵祯话说了一半,寇季就语重心长的道:“可他们是仰仗着我大宋的威仪,才收到如此多的私礼。虽说我们不在乎那点钱财,可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我大宋比西夏强盛,拿一些私礼也没什么。
可比我大宋强盛,能跟我大宋比肩的强国,若是送给他们私礼,他们也照单全收了,你就不觉得胆寒吗?”
赵祯瞬间听懂了寇季话里的意思。
大宋比西夏强盛,大宋使节团的官员拿一些私礼没什么。
使节团的官员们拿了西夏钱财,无非是在朝堂上帮西夏多说几句好话而已。
可若是跟大宋比肩的强国送上了私礼,那就不是简单的说几句好话就能应付过去了,九成九得出卖一些大宋的情报、利益出去,才能满足人家的胃口。
寇季见赵祯皱着眉头陷入到了沉思,就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官家放任此事不管,他们就表现的贪得无厌。
他们是官家派遣去榨取钱财的,所获的大头,应该尽数上交给国库,剩下的一小部分才可以分润下去。
可他们如今分润了大头,反而上交给国库小头。
他们将自己的利益,看的比朝廷的利益还大。
长此以往,那还了得。”
赵祯皱着眉头,沉声问道:“四哥为何如此肯定,他们从西夏榨取到的钱财比他们呈报的多得多?”
寇季道:“官家可还记得,臣从河西归来的时候,曾经送了一笔钱入内库?”
赵祯一愣,看向了陈琳。
陈琳赶忙道:“却有一笔价值三十万贯的金银珠宝,入了内库。”
赵祯点点头,看向寇季,等待寇季解惑。
寇季长出了一口气,“那是青塘送给臣的私礼,一共四十万贯。臣取了十万贯,剩下的三十万贯,派人送到了官家的内库。”
赵祯听到此处,大致明白了寇季要说什么。
赵祯沉声道:“四哥是想告诉朕,青塘送给四哥的私礼,有四十万贯之多。西夏以国礼向朕献上钱财,必然更多?”,!
;李德明若是下定了决心,要跟大宋拼一个你死我活,一定会斩了大宋使节团的官员。
什么两国相交,不斩来使,在西夏是行不通的。
大宋之所以能从西夏手上夺取长城以南的疆土,就是因为西夏人劫掠了辽国的使节团,惹怒了辽皇耶律隆绪,辽皇耶律隆绪亲自率领大军,征讨西夏。
大宋趁机兴兵,从中捡到了一些便宜。
所以,出使西夏,绝对是个危险的差事。
西夏人真的敢动手杀使节。
赵祯听到了寇季的问话,放下了手里的文书,神情十分怪异的道:“夏竦在西夏!”
寇季一愣,一脸愕然。
赵祯继续道:“不只是夏竦,还有夏竦的儿子夏安期,也在西夏。此前挑起我大宋和辽国战事,放辽人从西夏过境,侵犯我大宋疆土,皆是他们父子所谋。
刺杀你的事情,也是他们父子所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