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宁没多想,等拔了针,拿棉签按了会儿针口,起身把暖手宝还回去∶&ot;谢谢啊。&ot;医生一愣,接过去来来回回看了两眼,小声嘟喃∶&ot;还挺贴心。&ot;他声音太小,秦昭宁没听清,歪了歪脑袋问∶&ot;什么?&ot;
&ot;没事,&ot;医生含糊过去,拿起那杯梨汤塞进她手里∶&ot;把这个喝了,我出去拿药给你,用法用量给你写盒子外面了,你照着吃就行。&ot;
纸杯传递过来梨汤的温度,现在还是温的。秦昭宁喝了一口,没加糖,甜度偏低,可梨子的味道更为纯粹。
秦昭宁喝完,付钱拿药。走之前,她忽然想到什么,到门口了又折回来,隔着放药的玻璃柜台看向对面的医生∶&ot;梨汤是怎么做的?&ot;
医生&ot;啊&ot;了声,下意识地回道∶&ot;雪梨切块加沙糖熬就行了,怎么了?&ot;秦昭宁若有所思,摇摇头∶&ot;没什么。&ot;
打针打了两小时,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厘镇人睡得早,这个点家家户户都关了门,亮灯的门户也少。
路上变得安静得不像话,秦昭宁沿着边走,打完针药效带来的副作用还没完全消去,秦昭宁走得有些慢。
万籁俱寂,她走走停停,脚步声时断时续。忽然的,秦昭宁停下来,转过身∶&ot;出来。&ot;几秒的安静后,一道身影从远处走来,在她面前停下。
秦昭宁挑眉∶&ot;跟着我干嘛?&ot;
深夜光暗,秦昭宁看不清晰他的脸,却凭感觉认出来了是谁。
被抓了包的少年似乎有点尴尬,僵持了好半晌,嘴硬地说∶&ot;顺路回家。&ot;你是厘镇人?&ot;
秦昭宁用方言问的这句话,对面的少年听愣了好一会儿,没有回答。秦昭宁轻哼出一声笑∶&ot;小朋友,不跳崖自杀,改跟踪别人了?&ot;宋灼一噎,稍显笨拙地反驳∶&ot;我没有。&ot;
&ot;没有?&ot;秦昭宁迈近两步,在他面前站定,忽然往前一倾∶&ot;那你为什么跟着我?&ot;&ot;怕你不认识路。&ot;
-秒、两利…
近半分钟之后,秦昭宁才咬着后牙槽说∶&ot;是因为那座山地形太复杂了,这是我老家,我从小长大的地方,闭着眼我都能走到家。&ot;
她边说边往前逼近,两个人的距离迅速拉近。
宋灼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别开眼,声音有些闷∶&ot;晚上不安全。&ot;
&ot;啊,你关心我啊?&ot;秦昭宁语气一变,带着调侃,却点到而止地侧身,一招手示意他跟上∶&ot;那就走吧,小朋友。&ot;
她忽然变化的情绪让宋灼一惊一乍,最后松了口气,不远不近地跟着。
秦昭宁回头,见他还保持着一段距离,便停下来等他。
不算辽阔的道路上,一高一低两道人影并排往前走,星辉月光洒在他们身后,铺出一条柔和的丝绸流光路。
两人谁也没说话,直到走到小房子门口,秦昭宁停住脚步∶&ot;你知道回去的路吧?&ot;别到时候他送了她回来,自己走丢了。宋灼点点头∶&ot;知道。&ot;
他这副模样乖乖的,秦昭宁看着想笑。
&ot;你住哪?&ot;&ot;学校。&ot;
&ot;你不是大学吗?怎么住那?&ot;&ot;暑期支教。&ot;
问什么答什么,秦昭宁了然地点点头,歪了歪脑袋∶&ot;你明天还在那吗?我过去找你玩。&ot;宋灼张了张唇。
没等他说什么,秦昭宁拍拍他的肩,飞快地留下一句∶&ot;谢谢你的暖手宝和梨汤,小朋友。
&ot;明天见。&ot;她道完别,转身开了门进去。
月光下,宋灼愣怔在原地,好半晌,轻眨了一下眼睛。
第二天,秦昭宁难得的起了个早,到学校却扑了空。今天周末,小学关着门,保安坐在亭子里问∶&ot;你找谁啊?&ot;
秦昭宁这时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忘了问名字,她蹙起眉∶&ot;咱们学校有没有别的地方来支教的大学生?一个男生,很高。&ot;
她想了想,补充道∶&ot;应该也很帅。&ot;保安大叔了然一笑∶&ot;我给你看看啊。&ot;
他翻开桌上的册子,仔细看了看∶&ot;有好几个南城市区来的大学生,月初来的,现在——&ot;他翻开出入那一页∶&ot;哎哟真不巧,今早刚走。&ot;秦昭宁一愣∶&ot;刚走啊?&ot;
&ot;对,就跟你前后脚。&ot;他奇怪地自言自语∶&ot;不应该啊,怎么走得这么急?&ot;秦昭宁了然,心理窝着火,冷笑一声∶&ot;躲我呗。&ot;她又不会吃了他,至于一次两次都这样吗?
手里拎着的早餐还泛着热气,秦昭宁都走到垃圾桶旁边了,觉得扔了可惜,一个劲地往自己嘴里塞。
可惜的就是没记住脸,不然以后等她见到他,肯定要他好看。
可南城这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原本轨迹就不太重合的两个人,至此之后碰见的次数罕见。
秦秋北好面子,开始给秦昭宁施压让她来秦氏工作,当个闲职。可哪怕是闲职,空降过来也引起了许多人不满,秦昭宁又年轻气盛,刚毕业这两年棱角锋利,谁也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