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陈京州,他可以为了吃一个桂花糕,开车二十个小时从南城到北川,可以不怕危险地和一群人将赛车开得飞起,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她不行,她总是顾虑太多,总是循规蹈矩地生活着。陆慕然想,人和人之间果然是有差距的。
陈京州耸耸肩“还行吧,生活都是人过出来的,你怎么过,生活就怎么样。”
他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地一晃一晃∶“其实谨慎一点也没错,我大学的时候不听话偷跑出去跟他们在凫山赛车,差点连人带车掉下悬崖,最后好在只是断了一条腿,在医院躺了几个月,被我爸一顿骂。”
陆慕然看着他晃来晃去的腿,可惜地问∶“所以你装的假肢吗?”
陈京州动作一顿,瞪她一眼∶“怎么说话的,有这么修长灵活的假肢吗?不信你摸摸,你摸摸。”
他将一条腿横在茶几上,手还在上面敲了敲,见陆慕然笑着退后,也没忍住笑,问道∶“怎么样,大长腿。”
陆慕然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敷衍地点头∶“对对,大长腿。”
和陈京州相处的时候不用太费脑子,他总能把人逗乐。后来无数次,陈京州都致力于撺掇她跟他一起去体验那些极限运动,陆慕然好多次被他说得心动,最后还是理智占据上风,毅然决然地拒绝,
进入十一月,南城气温低了下来,他们部门的经理终于良心发现,向上面申报要带他们团建。团建的地点定在郊外的一家温泉山庄,栗子知道之后,连连夸赞经理和老板大手笔。“这种天气泡温泉也太舒服了。”栗子满脸幸福。
离团建还有好几天,栗子已经开始数着日子期待了。每过一天,她就在台历上画一条线。周五,那个早早就被栗子画了圈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天下班后,部门十几个人统一从公司门口坐车出发,开了三个多小时,包来的公交车停在了温泉山庄门口。
山庄设计得古朴,门口是一块巨大的木质牌子,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ot;温泉山庄&ot;四个大字。简单得甚至没有自己的名字,可在南城,一提起温泉山庄,所有人想到的都是这一家。最近不是旺季,空房很多,公司大方地给他们订了单人间。放好行李,栗子拿着浴袍敲响了她的门∶“然然,泡温泉去。”&ot;你先过去,我待会儿就来。&ot;
陆慕然还在整理床铺,她有些洁癖,自己带了四件套过来,要把酒店的床都换一遍。栗子离开十来分钟后,陆慕然才拿着浴巾出去。
温泉山庄建在半山腰上,温泉池子在酒店后面。陆慕然顺着服务生的指引找到后山。夜晚空气都冷了几分,特别是在山里,天上的星子与地上的路灯一同照着石板小路,幽静而祥和。
陆慕然拎着装有浴巾的袋子,慢慢悠悠地沿着石板路走。万籁俱寂,四周能听见潺潺流水声,和山里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鸟叫声。
陆慕然低头看着路,没注意前方,忽然视线里出现一个人影,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连忙刹车,却还是撞进了来人怀里。
没等她做出反应,对方倒是先捂着胸口痛呼一声。声音有些熟悉,陆慕然抬头“陈京州”
路灯的白色光线下,陈京州穿着一身白色的浴袍。带子系得很紧,只露出一小片锁骨。“你怎么在这儿”陈京州先发制人地问。陆慕然一噎,实打实回道“公司团建。”
陈京州拖长音“噢”了声,表示自己明白,看一眼她手里拎着的袋子,指指右边那条岔路∶“女生的池子在那边。”
正在这时,那条路上传来动静,隔着远远地陆慕然听到栗子和别人的说话声。“然然刚刚发消息说过来了,我去接她,不然她找不到地方。”
石板路拐角处出来一个身影,陆慕然转头看见这身装扮的陈京州,一股莫名的心虚涌上来。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她下意识地拽着陈京州的胳膊往旁边的石碑后躲去。
她动作太急了,没拉到陈京州的胳膊,反倒是拽住了他的袖子,本就宽松的浴袍被她一拽,衣领敞开一大片,露出白净精实的胸膛。
两人都一愣,陈京州已经反应很快地扯起衣领遮住。陆慕然尴尬地说“我的错,我不是故意的。”
陈京州安静半晌都没说话,陆慕然以为他生气了,抬起头,却忽然瞥见月光下他耳垂的一层薄粉。
她扇了扇睫毛,很近的地方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栗子自言自语的声音响起∶“人呢,不会跑男士池子那边去了吧”
陆慕然心想,要不是半途遇见陈京州,她可能真的走着走着就走到那边去了。
手机微信消息响了一下,陆慕然条件反射地捂住口袋,但好在栗子已经走远了,没听到这边的动静。
陆慕然松了口气,才有空想起旁边还有一个人。栗子路过才打破的尴尬感又瞬间升起,她故作无所谓地说“没事,我什么也没看到。”
不知道是不是陆慕然的错觉,她觉得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陈京州语气都冷了几分,他眯了眯眼“哦,提上裤子不认人啊”
陆慕然∶“
陆慕然隐约觉得他这句俗语用得有点不恰当,惊讶地睁圆眼睛半晌,才磕绊绊地憋出一句∶“我没有。”
陈京州了然地点头“那你是打算对我负责”
陆慕然终于理顺了思路,不再被他牵着走∶“不是,我也没对你做什么吧?怎么就要负责了?”陈京州扯开一半衣领“你管着叫没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