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黎捡了根树枝当登山杖,而后下意识伸手摸腰侧,后知后觉秦邵宗给她的那把短刀被拿走了。
没刀削树枝,只能凑合着用。
怕密集的草丛里有蛇,黛黎一边下山,一边拿棍子敲草叶密集之地。一路急行,中途虽有点小波折,但好歹成功下山了。
时间比她预计的,缩短了小半。
从树丛里钻出来时,黛黎心里却猛地咯噔了下,因为——
山脚下,没有载客的车架。
先前她猜测有人会坐驴车前往甘泉寺,而后驴车会在山脚候客,到时候她可以乘驴车前往渡口。
但看着这空荡荡的一片,黛黎心里哇凉哇凉的。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既然甘泉寺与北城门只有一刻钟多些的车程,这些载完客的车夫,不是没可能在做完生意后回城。
反正出城也快,到时候提前出来接人就行。
万众寻她
眼前空无一人,别说驴车和车夫了,连几块成型的木板都没有,黛黎只觉一阵绝望涌上心头。
“不能放弃,我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她喃喃道。
通往甘泉寺的山路口没有车架,黛黎直接徒步出去。
走出寺庙这片山道区,往渡口和城外干道那边走。这中途耗费的时间,把刚刚黛黎直线下山攒的耗得一干二净,甚至还往外倒贴了些。
不过所幸,在走过一段后,黛黎遇到了其他前往渡口的车。
那是一辆驴车。
最普通的驴车,小毛驴套了绳在前,后面拉着一架连雨棚都没有的两轮板车,板车上堆着以麻袋套装的一众货物,一个老翁坐在麻袋上,手里拿着小皮鞭不时甩两下。
黛黎毫不犹豫跑上去,截停这辆驴车,“老丈,我欲去渡口,能否请你捎上我。不白坐你的车,我会付你车款。”
没想到这一趟竟能白得银钱,老翁哪有不接之理,乐呵呵地说,“当然可以,只是我这毛驴年老,走不快,你若不介意就上来吧。”
黛黎当然不会介意,她道谢后利落登车,坐于一堆鼓囊囊的麻袋上。
坐下来的这一刻,那根捆着她心脏的无形细线仿佛才松了些,黛黎深吸了两口气,企图舒缓胸腔里剧烈得过分的鼓动。
但用处不大,她的血液仍被焦虑煮沸。
黛黎不由回望身后,被翠峦环抱的古寺随着毛驴哒哒地往前走,逐渐被抛于后方,又因角度的缘故,被其他青翠遮挡。而后慢慢的,彻底看不见了。
驾车的老丈大概赶车无聊,与黛黎搭起话来,“女郎,你去渡口是接人还是远行?接人的话,其实也不必,渡口有车架,他们可自行乘车入城。”
黛黎:“远行。”
“你这行囊都没带,出远门可不方便,难道是去隔壁的九鹿县?”老丈是个擅谈的,径自道:“九鹿县是最近的,只需乘船大半日便可抵达。如今是未时,在船上歇一晚上,翌日早上正好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