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黎坐在了第一个内舱。
艄公打量她,见她双手空空,不由好奇问:“你不带行囊?从此地去夏谷,若天公赏脸也需两日一夜。”
黛黎面露无奈:“没顾得上啊,当时闻讯我只觉脑袋嗡嗡作响,待我再回过神来,人已乘上驴车出城,都快到渡口了。我瞅着好歹还有传和一些盘缠,勉强能行,干脆就不回去了。”
艄公是个脑子灵活的,且他这等常年在船上营生之人,船上必有许多干粮。
他当即试探道:“女郎,我这船上有些糗粮,我卖些予你如何?”
黛黎心里乐了,这刚打瞌睡就碰上送枕头的,“当然好。”
正在和艄公聊天的黛黎没注意,亦或者说,从她如今的视野里没看见,不远处开来了一艘帆船。
麻布的帆被风吹得鼓涨的,推着它迅速往前。待临近了岸,壮汉将帆布一卷,卸了风力,让船只慢下来。
船只靠岸,但还不待那壮汉架起连接用的木板,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船侧猛地一跃,竟是直接从船上跳到了岸上。
“嗳,你悠着点。”壮汉说。
那道身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壮汉啧啧称奇,“好利落的后生,也不晓得是哪家出来历练的小郎君。”
两艘船只交错,渐行渐远。
“哒哒哒——”
马蹄踏过黄土路,来势汹汹,成群的马队奔走在官道上,行人见之纷纷避让。但一些车驾很快发现,避让并没有用,对方是冲着他们来的。
来者勒马,坐于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车夫,腰上的配刀异常扎眼。
“你们载过一个独行的女郎去渡口否?”骑卒问。
驴车车夫连连摇头,这个世道莫要和带刀之人争辩,他知无不言:“没有的,我早晨去渡口等货,方才才将所有货全部装车,没见过什么女郎。”
骑卒遂离开,这一幕发生在官道各处,凡是回程的车驾皆被截停。
戚宇的手下四散盘问回城车驾,戚宇也不例外。
他截停一辆驴车,问了和手下同样的话,并说:“……此女是要犯,若能提供线索者,有赏。反之,包庇者与之同罪。”
车夫连连摇头说:“没有没有,我去的路上并无看见独身女郎,我……”
话音未落,车夫忽觉车后有动静,竟是那个付他车款的奇怪客人跳下了车。
“戚宇。”
突然被点名,戚宇闻声转头,一抹亮光直映而来,刺得他眯起了眼。也是此时,他才发觉这驴车后还载了个人。
那人戴着一副黑面具,不见面容,声音沙哑不甚好听。
戚宇怔住,仔细打量了下对方。
他们教中不少人会有面具,而能得面具的,皆非寻常教徒。面具一戴,脸瞧不见了,若非相熟之人,否则都认不出来。
不过也不是绝对,除了面容以外,还可听声音。像绣娘若是以寻常声音说话,便很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