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报之人垂着头,不敢直面这位准州牧的怒火。
谢元修在主厅里又走了个来回,见谛听还在煮茶,忍不住道:“如今郡中传舍已寻过两轮,后一轮还是按你说的,连同音字都查了,但依旧一无所获。尊姐不见了,你这个当弟弟的真是一点都不着急。”
谛听以指轻点着案几,心里亦是疑惑。
他以为她会在传舍落脚,如今传舍扑了个空。
难道她不在传舍内?
但若不在传舍,那会在何处。通缉告示满城飞的节骨眼上,谁敢收留她……
“夏谷规模不小,或许有其他遗漏之处,且再看看。”谛听道。
他声音平静从容,谢元修闻言怒气稍歇,他心道也是。
且再看看吧,反正不缺时间。
迎着暖和的日光,牛高马大的士卒利落收起船帆,楼船因此卸了风力,速度慢下来。数艘楼船一字排开,缓缓靠向夏谷渡口边。
夏谷的玄水津往日不缺船只,但极少见这等统一规格的楼船一同靠岸,岸边的渔翁和车夫不由侧目。
“呯呯呯——”
长木板被从船上扔下,精准衔接船体与岸边,在渡口行人的偷偷打量之中,一众批甲的壮汉利落从船上鱼贯而出。
他们一个个身强体壮,腰间悬刀,目光如炬,从船上跳到岸上都不带晃悠的,下盘极稳,一看便知是习武之人。
秦邵宗从船上下来,男人抬头看了眼天色,棕瞳微眯。
申时初了,这个时间点进城去夏谷的太守府上,正好可以吃顿晚膳。
把酒言欢,好好聊一聊这城中的大小事务。
她的小心思
高府。
“恩主,外面来了贵客!”家仆急匆匆往里跑,后面不慎一个踉跄,几乎是连滚带爬滚进主院。
彼时,高友正在悠哉悠哉地赏画。
画是谢三送的,出自前朝大家,那大家的真迹传到后来不过寥寥,可谓是千金难求,好书画的高友视之若珍宝,这两日天天都要花大把的时间欣赏。
这会儿奴仆匆匆前来,被打扰的高友露出不悦之色,但后面想到什么,忙问,“是否是谢三公子又来了?”
上回对方问他借军巡,以书画做酬谢,不知这回带了什么上门?
将将饭点了,莫不是携美酒同来?
这般一想,高友顿觉开怀,随手拿起一旁的茶盏喝茶。
“不是三公子,是……武安侯。”奴仆结巴道。
“噗——!”高友一口茶喷了出来。
茶水落在他那幅宝贝的前朝大家杰作上,他一时也不知先该心疼佳作,还是惊恐于方才自己好像幻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