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如今却告诉他,大山将倾!这、这令他如何接受……
秦祈年扑到榻前的脚踏板上,准备侍疾,然而在昏黑之中,他摁到了一截结实有力的小腿。
秦祈年愣住。
还不等他思索怎么回事,那条长腿从他手下挣脱,随即一脚揣在他的肩膀上。这一脚不算轻,直把秦祈年踹得咕噜地滚出去。
“你小子确实不孝。”秦邵宗额上青筋直跳。
今晚刚经过一场情事,黛黎非常疲惫,一挨枕头就睡了,结果睡到一半,被一阵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嗷惊醒。
起初她以为是潜入屋中的刺客被抓到后,企图让秦邵宗对其网开一面、留他一命。
但模模糊糊听到后面,黛黎惊觉不是刺客。
燧石啪嗒作响,屋中豆灯点燃。
秦邵宗看着不远处一身黑红色劲装,面上擦着灰,发上还沾了几根不知从哪儿来的枯草的少年,心里那股火噌噌地冒。
他还没死呢,这臭小子就摆出哭丧的架势。
秦祈年维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呆呆地看着几步开外的秦邵宗。
他父亲只穿着一条黑色的裈裤,上身不着一物,豆灯的淡光落在他身上,将他壁垒分明的胸腹肌肉和两条精壮的长臂映得清晰,深色的皮肤被火光映成古铜色,隐约泛着健美的光。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榻旁,手里拿着一把短刀,杀气腾腾,像林中被打扰休憩而暴怒的虎。
伤口见不着一点,就是隐约可见身上有些许像挠出来的红痕。
秦祈年呆滞地眨了下眼后,悲痛一扫而空,顿时大喜过望,“父亲您没事!太好了,原来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
“滚出去。”秦邵宗沉着脸放下短刀。
秦祈年并不想滚,父亲离开渔阳快一年了,他有好多话想和他说。
黛黎半夜突然被吵醒,且一上来就是一道大嗓门在嗷,震得她脑瓜子嗡嗡响。没睡好,心情自然不如何,见这两人似乎一时半刻消停不了,黛黎干脆撵人。
“秦长庚,你出去说,我要睡觉。”
房中猝然冒出一道女音,惊得秦祈年眼睛骤然大睁。
他父亲居然和女郎同寝?
更令他惊愕的还在后面,一只雪白的赤足从帐里伸出,虚蹬了两下,终于蹬到他父亲的侧腰上。
那带着艳红印痕的脚腕绷起细小的筋络,显然用力不小,一门心思将人往外踢。
秦邵宗稍稍侧身,握住黛黎的小腿,将之塞回被子里,“夫人继续睡,我去去就回。”
黛黎转了个身,透过轻盈的薄纱罗帐看向外面。只见一道身影坐在地上,面容瞧不真切,但听那大分贝的嘶哑嗓子,多半还在变声期。
可能十五六岁,搁在现代,是刚上高中的年纪。
秦邵宗从榻上起身,他也懒得穿上衣,就这样走过去,和拎猫似的一手抓住秦祈年的后衣领,拖着他往门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