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黎愣住,这事已过去一个多星期,当初喃喃完后她就觉得糟糕。
秦邵宗那时离她那般近,定然是听见了。但奇怪的,她等了又等,等过一日又一日,都未见他提起过分毫。
他不提,黛黎乐得自在,更不会主动说这事。
本以为翻篇了,没想到如今他却又说起,且还一字不差地记到现在。
黛黎抿了抿唇,试图糊弄过去,“什么飞机,什么南北来往,我没说过这话吧。”
秦邵宗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此事除了我以外,当时还有个女婢听见。夫人想见她否?”
黛黎眉心一跳,没想到还有一位当事人,“那她……”
“就算她说与旁人听,旁人也只会觉得她胡言乱语,并不会信。”秦邵宗转了转玉扳指。
黛黎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夫人。”沉沉的二字压下。
黛黎皱眉又展眉,实在是摸不准这人的心思。
说他好奇心旺盛么,为何当时不问,偏偏要留到现在来说?难不成方才发生了什么事,给这人造成了刺激……
周围没有旁人,念夏和碧珀侯在外面,没有随黛黎一同进来,秦祈年拿着火折子炫耀去了,也没随她同来。
院里唯有他们二人。
就好像关于“桃花源”的秘密,只有他们二人知晓。
黛黎叹了口气,知道他是不得个答案不罢休:“秦长庚,你可以理解为飞机是用铁打造的、一次能搭载许多人、也由人操控的……瞿如。”
最后两个字她说的有些迟疑。
瞿如,这是《山海经》里的怪鸟。这种怪鸟长得像鵁,脑袋是白的,有三只脚。
黛黎的回答很抽象,但秦邵宗没有说她胡说八道,而是问:“瞿如是鸟,能翱翔于九天。夫人说飞机以铁打造,岂非它本身也重达千万石?”
黛黎颔首,“确实。”
秦邵宗又问,“既能搭载许多人,那它体型如何?”
黛黎回忆着以前坐过的那个庞然大物,“有大有小,不能一概而论。最大的可高达八丈,双翼展开约莫二十一丈,从头至尾长十五丈左右,一次能搭载近千人;最小的两丈长不到,仅限载一人。”
秦邵宗沉默。
黛黎瞅了他一眼,非常理解他此时的少言。
在古人的世界里,说千万石的铁在天上飞,和能呼风唤雨、长生不老,或者是登天飞升成仙真没多大区别。
怎么说呢,虽然此前她已简单和他说过“桃花源”,但毕竟不是一个量级。
“飞机”和“当天在南北来回”一事糊弄不过去,现在黛黎也没精力编故事骗他,干脆如实说。
至于他信不信,那是秦邵宗自己的事。
当然,黛黎也做好了他继续发问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