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眯了下眼睛,眼尾扬出一道略微凌厉的弧度,“你这个卫五真的好大排场,来这里还带如此多女婢,这是怕府上无人供你差使不成?”
卫澄暗喜,心道正中下怀,笑着正想接话,却不料对方后面语速加快——
“卫五,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二兄忧心他那心肝被伺候得不周道,特地从君侯府调了大批女婢过来,兼之还有从外地买奴仆,唉,如今阖府都是人,满满当当的,多得都快没地方落脚了。”
黛黎本来坐在一旁当花瓶。
今日待客,有秦邵宗他妹妹在场,她自觉将自己放在辅助位置。
刚刚两方一见面,她一听秦红英和卫澄的对话,心道辅助都可以不用了。秦红英一人应付绰绰有余,她可以尽情划水。
结果水还没划两下呢,她就被秦红英那句“他那心肝”给劈了一下。
黛黎嘴角抽了抽,极力忍住转头去看秦红英的冲动,只继续挂着礼貌浅笑。
那位随卫澄进来的那个女郎未被介绍,但黛黎认为对方的身份不难猜。不仅是秦祈年频频看向对方,欲言又止,也她和卫澄鼻子有几分相似。
一道隐晦的目光从下方来,黛黎刚迎上去,对方便垂眸避开。
黛黎只能看见对方温顺低头,两道细眉若有似无的微拧着,像一朵经不起风吹雨打的小白花。
黛黎:“……”
和卫澄说话的秦红英摆摆手,“所以此地用不着你的奴仆,你让她俩出去等你,我保管她们出去以后,也大把奴仆供你差遣。”
卫澄目光一凛,反应过来对方不是“正中下怀”,分明是察觉到了卫凭芝的身份,干脆不给她介绍的机会,直接将人当奴仆往外赶。
但那是一般的女婢吗?
卫家费尽心思查出卫凭芝被迁出君侯府后、在外的宅舍,可不是让她只在秦府待一刻钟不到就被赶出去。
“嗳,红英你没见过她,认不出我这个妹妹很寻常。想当年,凭芝还差点成了你二嫂呢,也就是姐夫惦记我姐姐,不舍得叫旁人占了她的妻位,故而才只纳她为妾,叫她入府照顾祈年。”卫澄笑道。
她这是直接将事儿摊开来说了。
秦红英微不可见地皱了眉。
下一刻,又听对面说:“昔年姐夫答应我卫家,往后续弦只娶卫氏女。这十五年来姐夫都信守承诺,不曾食言,如今他在战场上负伤,凭芝身为他后院里的卫氏女,如何能独善其身呢?”
在“信守承诺,不曾食言”这八个字上,音被稍稍咬重了些。
秦红英的目光冷了下来。
黛黎坐在上首,看见卫澄这番话后,仿佛有阵风吹过般,吹得下首的小白花微微抬起了头。
对方怯生生地偷看她,被发现后,像是受惊似的垂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