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温度正宜人的秋季,但黛黎只觉斜斜映入窗内的日光也融不化空气里的寒气,冷风将之灌入她的肺叶,连指尖都是冰的。
“州州……州州如今在何处,是回了他的院子吗?”黛黎挣扎着从秦邵宗的怀里下来。
秦邵宗知她一遇到儿子的事就方寸大乱,上回初闻秦宴州的消息,她还在脚踏板上摔崴了脚。
男人箍着她的腰不放,把人定在榻上,“夫人先穿好衣裳,我再带你过去看他。”
午睡时黛黎脱了外裳,如今仅穿着杏色的中衣。衣裙随意搭在旁边的衣架上,秦邵宗长臂一伸将之拿过,扬开帮她穿好。
好不容易穿戴好,黛黎挥开秦邵宗的手,急匆匆往外走。
没回到渔阳前,秦宴州是跟着黛黎和秦邵宗一同住在主院的。他住在主院的偏房,他们住在正房。
后来随着秦祈年和秦云策的到来,秦邵宗嫌三个小子碍事,且主院唯有左右两个偏房,住不下三人。单独把哪个迁出去都不好,他索性三个一起赶出去。
于是秦宴州在这座府邸里也有了自己的阁院。
待黛黎来到时,今日恰在府中上值的丁连溪已经到了,正在给秦宴州号脉。
黛黎见儿子面无血色、一动不动地躺在榻上,衣襟上还有一抹鲜红,再看号着脉的丁连溪居然是眉头紧皱,顿觉一阵头晕目眩。
一只深色的大掌伸过,托住黛黎的后腰,将人半拥在怀里,秦邵宗问:“从涧,情况如何?”
先前丁连溪多番为秦宴州把脉,都未能把出个结果来,不过得祖父日夜指点后,他多少摸到了些门道。
如今切脉少顷后,丁连溪道:“君侯,某才疏学浅,只隐隐感觉赤胆变得更加狂暴。若是如此持续下去,恐怕当初祖父预测的最后期限会大大缩短。”
黛黎大惊,开口时甚至结巴了下,“那、那如今剩下多少?”
今日距丁陆英给出的收集药材截止时间还有八日。而五天前,所有药材已收集完毕,从收集期进入了制药期。
换句话说,他们追回了十三日的时间。但万一最后的期限直接砍半,甚至少更多,留给丁陆英制药和后续治疗的时间还是不够。
丁连溪满脸愧色,“具体剩多少,还需祖父来方知晓。”
黛黎又紧张地问:“除了赤胆受影响,我儿可还有其他负伤之处?”
“小郎君后背被重物所砸,受了些淤伤,不过并未伤及心肺,问题不大。”丁连溪见黛黎盯着青年衣襟上的红,解释道:“他之所以会口吐鲜血,皆因赤胆作祟。”
恰在此时,有马车车轮的咕噜声传入院中。正是卫兵将丁陆英载过来了,车驾直入秦宴州的阁院。
黛黎速速迎他入内,而后者为其切脉以后,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神色居然有几分古怪。
“幸亏药材已提前收集完毕,如今赤胆为巨力所惊,虽说彻底狂暴,但却从腹腔内转移到表面,企图往心脉方向去。此时即刻除虫,反倒还比计划中要方便。而于小郎君而言,他往后的身体也会比预想的要健朗一些。”丁陆英如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