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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6章 好头颈谁当斫之（第1页）

偏殿外面的廊道上已经有人跑动的声音了。

有内侍在跑，有宫人在跑，

有人把手里端着的东西丢在地上，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廊道里回响着断断续续的，像被人一脚踩碎了一整排薄瓷。

他沿着廊道往正殿的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的，

每一步都踩稳了再抬下一只脚。

廊道两旁的灯笼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面上，随着他的步伐一伸一缩地动着。

走到正殿前面的台阶时，他看见了外面的人。

正殿前的广场上站满了人。

火把的光把整片广场照得通亮，

那些火光在夜风里跳动着，把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斜斜的。

禁卫军列着队站在那里，甲胄的反光被火把映成暗红色的，

像一层干涸了的铁锈涂在他们的肩头和胸甲上。

宇文化及站在队伍最前面，穿着一件深褐色的袍子，腰间挂了一把刀。

他的脸被火把的光映着，半边亮半边暗，嘴唇抿着，目光落在正殿门口。

杨广从正殿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廊下的石阶上站住了。

他站在高一级的石阶上，面前是一片被火把照亮的广场和那些列队站着的兵士。

他没有回头看，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兵士头顶，

落在更远的宫墙上，

宫墙外面的天是墨蓝色的，没有星子，月亮也没有升起来。

夜风从他的背后吹过来把他的袍角掀起来又放下，他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

他看着宇文化及，开口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高，但广场上安静，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天下事如今如何？“

宇文化及站在队伍前面被火把光和夜色裹着，

他看着杨广站在石阶上，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定了的事情：

“天下事已不可为。”

杨广站在石阶上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垂在身侧的，指节微微蜷着。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宫墙的方向，

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他笑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出声，

只是嘴角弯了一下又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