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的清晨潮湿而闷热,空气中弥漫着早茶的香气和街边摊贩的吆喝声。李大牛站在旅店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他昨晚向旅店老板打听的便宜住处——北街城中村。
"哥,咱们真住这儿?"李四果环顾四周,狭窄的巷子里挤满了晾晒的衣服,电线横七竖八地挂在头顶,几个小孩赤着脚在石板路上追逐打闹。
"先安顿下来再说,"李大牛深吸一口气,学着梦里那些港剧里的人,用蹩脚的粤语问路,"唔该,呢度有房出租?"
房东是个精瘦的老头,叼着烟打量他们几眼,伸出三根手指,"一间屋,三十蚊一个月,水电另计。"
张翠翠眼睛一亮,立刻用刚学的方言还价,"二十蚊得唔得?我哋长住噶!"
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北妹学得倒快!好,二十五,唔讲价!"
就这样,四人在广州的城中村安顿下来。
安顿好行李,李四果立刻翻出包裹里的五味子和天麻,对李大牛说道:"哥,我去药材市场看看行情。"
李大牛点头,"小心点,别被人骗了。"
张翠翠则从包袱里抽出那几根东北人参,眼睛亮晶晶的,"我去问问房东,看他认不认识收药材的。"
张翠翠攥着人参,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东的房门。
"边个啊?"房东叼着烟拉开门,见是她,眉毛一挑,"北妹,有咩事?"
张翠翠露出讨好的笑容,用刚学的蹩脚粤语说道,"阿叔,我哋有靓货,东北人参,滋补嘅,你要唔要睇下?"
房东一愣,随即被她的口音逗乐了,"哟,北妹学得几快喔!"他接过人参,眯眼看了看,"系真野山参?"
"当然真!我小姑从长白山寄来嘅!"张翠翠赶紧补充,故意把"长白山"三个字咬得极重,学着市场里小贩的腔调,"炖汤饮,补气又养颜,阿叔你夜宵饮两杯,第二日都精神爽利!"
房东哈哈大笑,手指弹了弹烟灰,"你哩个北妹,识讲又识卖,唔简单!几钱啊?"
张翠翠心跳加速,硬着头皮开价,"一百五十蚊一支,抵食夹大件!"
房东眯眼掂量着人参:"北妹,呢支参唔错,但晒得唔够干,最多八十蚊。"
张翠翠心里一紧——小姑说过,这种参在东北黑市都能卖六十,到了广州至少翻倍。
她咬咬牙,用生硬的粤语坚持,"阿叔,长白山嘅野山参,药铺卖两百蚊一支?!我急用钱先便宜卖,一百二,少一文都唔得!"
房东眉毛一跳,"哟,你仲识行情?"他掰开参须仔细检查,"一百蚊,我帮你搭线茶楼老板,以后直接同你拿货!"
张翠翠盘算着:十支参能卖一千块,抵得上村里两年收入,这比理发店和杂货铺强多了。她故作犹豫:"好!但阿叔你要保证下次按量提价!"
房东咧嘴一笑,掏出十张"大团结","醒目女!听日带多几支来,我带你去见真正嘅大客!"
张翠翠眼睛一亮,立刻顺杆爬,"多谢阿叔!如果茶楼要得多,我每支再平五蚊俾你赚差价!"
房东闻言,拍腿大笑:"犀利!北妹有做生意思维!"
张翠翠接过钱,掌心微微发汗。走出门时,她听见房东在身后用粤语嘀咕,"呢个北妹,精过地头蛇……"
夕阳把巷子染成金色,她捏着人生中第一笔"大生意"赚来的钱,突然觉得——这潮湿闷热的广州,似乎也没那么陌生了。
李四果背着药材,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清平市场。市场里人声鼎沸,摊位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药材:枸杞、当归、西洋参……他走到一个卖参茸的摊位前,试探性地问:"老板,收天麻吗?"
老板是个精明的潮汕人,瞥了他一眼:"咩货?"
李四果从布袋里掏出几片晒干的天麻,老板拿起来闻了闻,眼睛一亮:"东北噶?几钱?"
"您开个价。"李四果不动声色。
老板沉吟片刻,"一斤十五蚊,你有几多?"
李四果心里盘算,小姑寄来的天麻至少有五斤,按这个价能卖七十五块,不算少,但他知道南方人讲究滋补,这价格肯定还能再抬。
"老板,这是长白山的野生天麻,药效比普通的好得多,二十蚊一斤,您要的话,我以后还能供货。"
老板眯眼打量他,忽然笑了,"后生仔,会做生意啊!好,二十就二十,你有几多我收几多!"
李四果心跳加速——这生意,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