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牛抬眼看他:“你不是想挣钱吗?”
两人对视片刻,李三木咧嘴笑了:“成,哥听你的。”
省城工艺美院的宿舍里,李梅拆开李四果的来信。信纸上的字迹比往日潦草:
“小妹:
师傅介绍的凉茶铺姑娘叫阿珍,人挺好,就是她妈要求我必须住她家。我想想咱老李家的男人哪有住媳妇家的道理?
最近总想大牛哥说的牛仔裤买卖。学手艺来钱太慢,我想试试做生意。你帮我问问大牛哥,上次那些货卖得咋样?”
信纸最后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牛仔裤图案。李梅摇头苦笑,这个弟弟啊,到底是沉不住气了。
广州西关的茶楼里,李四果如坐针毡。对面的阿珍穿着粉色连衣裙,正小口啜饮菊花茶。她母亲何姨则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李四果。
“四果仔,”何姨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你要是同意,结婚后凉茶铺二楼给你们住。你继续学手艺,阿珍看店,多好?”
李四果盯着茶杯里漂浮的菊花,突然想起老家办喜事时的大碗茶。那里头的茉莉花,可没这么精致。
“阿姨,”他憋红了脸,“我、我想再考虑考虑……”
回到出租屋,同住的潮州仔阿明正蹲在门口剥蒜。
“四果哥,听说你要做何家女婿?”阿明挤眉弄眼,“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兄弟啊!”
李四果闷头进屋,摔上门。窗外传来邻居的议论:
“北佬还想攀高枝……”
“听说乡下穷得叮当响……”
他猛地推开窗,正对上楼下几个闲聊的妇人。那些人立刻噤声,装作无事发生。
深夜,李四果给李大牛写了封长信,详细询问牛仔裤生意的细节。写完又觉得不够,索性跑到邮局打了长途电话到省城。
“小妹,我想明白了。”他对着话筒大声说,“做生意才能快点挣钱。等我攒够钱,回老家盖房子娶媳妇,绝不住别人家!”
电话那头的李梅沉默片刻:“四果,你想清楚就好。大牛哥去东北了,等他回来……”
“不用等!”李四果打断她,“我明天就去高第街看看行情。”
挂掉电话,他摸了摸口袋里这个月攒下的三十块钱,还有上次李大牛留下的三百块,这都是资本。
第二天一早,李四果就来到高第街。熙熙攘攘的市场里,他蹲在一个牛仔裤摊位前仔细研究。
“靓仔,批发啊?”老板热情招呼。
李四果学着李大牛的样子摸了摸布料:“几钱一条?”
“看你拿多少咯,十件起批,十五蚊一件!”
这个价格比大哥说的贵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