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水丰闻言,看了一眼身侧的表哥,还真让他给猜中了。
「哥,你说话!」
温云起袖子被扯住,他一把扯了回来:「叫我表哥,别再叫我哥,否则别怪我翻脸。」
刘水丰特别想独自得了那船,只要能得偿所愿,别说是叫表哥了,就是叫祖宗都行,立即改口:「表哥表哥,你说了要帮我的啊!快!」
姜父看二人打哑谜,皱眉问:「你们想说什么?」
温云起满脸嘲讽,道:「水丰听说你要把我的传送给他们兄弟俩,他有些着急,认为他是你的亲儿子,应该独得那艘船。他不想与人分。」
刘水丰傻眼了,他以为姜大川所谓的劝,是委婉的劝说,做梦也没想到姜大川竟然这般直白。
「川表哥,你怎么……」
温云起扭头看他:「你不想吃独食?」
吃独食这话太难听,但刘水丰不敢摇头。
只要能得了实惠,什么脸面之类,他通通都可以不要。
刘水丰连连点头:「姑父,船是我哥的,他既然要送,那肯定是送给亲弟弟呀。」
姜父此时心情特别复杂,儿子有点心眼,这是好事。有心眼总比傻乎乎不知道争东西好,可争成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自私了?
不管哪个是亲的,水丰到底是和水满一起长大,不是一个爹,总是一个娘啊。
姜父在决定送出这艘船时,也想过把船送给自己的儿子,之所以是送给兄弟俩,一来是不想偏心了水丰惹人怀疑,二来,也是不想让周氏为难。
在周氏那儿,所有的孩子都是她亲生的,她分不出亲疏,兄弟俩得了船,以后也能靠着这船养家糊口,她不用再操心儿孙的衣食。
「我都说了是送给你们兄弟俩,出尔反尔不好。」姜父若是此时改主意,还要私底下找周氏商量,今儿两人单独说话被人给听见了,也算是给他提了一个醒,隔墙有耳啊。以后两人见面商谈要更加谨慎,能不说这些事,最好都不要提!
刘水丰脸色垮了下来。
这孩子从小就任性,姜父怕他发脾气后乱来,想了想道:「我不会亏待了你,以后定会照顾你。」
得了这话,刘水丰满意了。
他想要的也是姜父的承诺。
「那多谢姑……爹了。」
有些地方称呼姑父,也有地方称呼姑父为姑爹。
这称呼即便被人听见,也不会有人怀疑。姜父得了半个爹的称呼,唇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
温云起看在眼中,提醒:「那船我不想卖。」
「给你银子。」姜父语气有点不耐,「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亲情都不顾?都说这是你亲弟弟了,还惦记着你的船。等何老爷给了酬劳,家里会缺你那点银子?」
他语气里很是不屑,话里话外都看不上那艘小船。
温云起并不生气,强调道:「不一样,即便是有万贯家财,那船也是我辛辛苦苦攒了多年银子才买上的。」
「是是是,回头不会亏了你,二十八两,不会少你一个子儿!」姜父没好气,说完这话后,又看了看天色。
村里的年轻人走湿滑的小路都习惯了,说不放心都是藉口,既然话说清楚了,姜父不打算真的把人送到周家村:「水丰,你自己回吧,路上小心点。」
刘水丰才和亲爹相认,这会儿心里正激动着,就想和亲生父亲多相处,闻言有些失望,垮了脸道:「您不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吗?」
「你这么大个人了,能出什么事?」姜父对于父子相认,心里并没有多少期待,「记住,回去以后与人说话时注意一点,以后我是要搬走了,但你娘还要在村里过日子,若是走漏了风声,会把人逼死。听见了没有?」
他当初私底下和周氏相好,确实是为了生儿子,得了两个儿子,他很高兴,但相比起来,他还是更喜欢自己放在身边亲手养大的那个孩子。
尤其今日见识了刘水丰的自私,他打算跟这个儿子划清界限,可以父子相认,他会给小儿子一些好处,让其成家立业后不用为了衣食奔波劳碌。
但是,他绝不会答应让小儿子与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平分家财。
刘水丰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急忙点了头。
三人分别,温云起陪着姜父往回走。
一片沉默,姜父悄悄观察了一下便宜儿子的神情,看不出什么来,因为走路心不在焉,脚下还滑了几次,好在走惯了这种湿滑的小路,滑了后也能稳住身子,否则,非得栽到水田里不可。
「大川,你就没有什么要问的?」
温云起随口答:「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