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夫人怒火冲天,狠狠瞪着便宜儿子。
温云起坦然回望,一脸的无辜。
就在此时,何老爷来了。
何夫人并没有因为自家老爷前来而压下怒气,反而更生气了。她在此教训两个儿子,才刚刚把人叫进门,他人就到了……分明是为了护儿子而来。
「老爷之前可都是半夜才回,今儿不忙么?」
她语气里满满都是嘲讽。
何老爷皱了皱眉:「我听说夫人在生气?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别动不动就怒,气坏了身子怎么好?」
「我为何发怒,老爷不知道吗?」何夫人阴阳怪气地反问,「老爷难道不是因此而来?」
何老爷看了一眼亲生儿子,叹口气:「夫人,大川才刚回来,很多规矩都不懂,你不要这么凶,有话好好说。」
他是真的怕儿子被吓破了胆,身为家主,胆子可不能小了。
何夫人恼怒不已,她这一生,从来不肯认输,在娘家时,处处都要争先,嫁人时更是拼了命的嫁入了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将一众姐妹都踩在脚下。
生孩子时,她同样不肯认输。听说城内有一位送胎娘娘,她给了药丸吃下后可以生出双胎,她亲自去求了几丸。
后来果然怀了双胎,但是,生的时候难产,拼命生下来的一双孩子如她所愿,一男一女是为龙凤,但是女儿落地时浑身乌青,早已断了气,儿子特别虚弱,只活了几日就不行了。
并且,她因为难产,此后再也不能有孕。
她所有的好运气都没了,在生孩子这件事情上,无论的心气如何高,如何要强,都无可奈何。
许多妇人难产过后不能生孩子,是再生孩子对身子损伤很大,甚至会难产而亡。而她是怀都不能怀,但凡能有孕,哪怕搭上自己的命,她也绝对要生下亲生儿子。
即便不能生孩子,何夫人也要将这何府掌控在自己手中,所以就有了从娘家抱养孩子,还有换掉小蝶所生孩子的事。
两个孩子都是周家的人,必须得依仗她才能在这何府站稳脚跟,他们所有的富贵都是她给的,敢不听话……就会失了所有的东西。
「你儿子胆子大着呢,我可没本事吓着他。」何夫人翻了个白眼,「孩子需要管教,老爷一味只纵容着,殊不知惯子如杀子,那不是对他好,而是害了他。」
何老爷皱了皱眉,许多事情,不是非要争个谁对谁错。他在外头做生意已经耗费了不少心神,不愿意回家了还要争吵。
温云起含笑:「那么,我到底哪里做错了,还请夫人指点一下。」
「我是你母亲。」何夫人怒吼,过于生气,她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有事说事,不要发脾气。」何老爷一脸不赞同。
何夫人涂了红色蔻丹的手指狠狠一指温云起:「你今日在外头与自家兄弟争吵,那么多人亲眼所见,这是丢何府的脸。乡下长大的孩子就是不知什么是大局,今儿本夫人教你个乖,家丑不可外扬,无论兄弟之间有多深的矛盾,都不可在外人面前争执!」
何老爷赞同地点点头:「大川,夫人话虽严肃,却十分有理!之前我就与你说过,身为大家公子,不可随意显露自己的想法和脾气。」
温云起似笑非笑:「我哪有与自家兄弟争吵?明明是姓周的看不惯我故意找茬,非要请我喝茶,我说不去,他还要生气。怎么,难道姓周的也是我的兄弟?父亲,我之所以在外头受了那么多年的苦,都是因为周景山占了我的身份,您以为他是亲生儿子,还精心教养于他……对着谁我都能忍,就他不行!」
此言一出,何老爷沉默下来。
而何夫人羞窘之馀,更添不少怒火。换子一事,是她一力促成。
之前水落石出后,何老爷问周家要了不少好处才没有休妻。
何夫人做归做,却不想听旁人提及此事……身为人妇,没有为夫家开枝散叶不说,还混淆夫家血脉,确实是她的不对。
何老爷对周景山的感情很是复杂,之前他在这孩子身上倾注了全部心血,但那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想要恨……却又舍不得,他在那孩子身上付出了太多。
「景书,今日你与景山在孙家酒楼只是单纯用膳么?」
何景书愣了一下,忙不迭点头。
温云起嗤笑了一声。
安静的屋子里,这声冷笑尤为明显,何老爷瞬间明白小儿子在撒谎,闭了闭眼:「你们是在几楼相见?」
何景书听了便宜哥哥那一声冷笑,心知今儿想要撒谎是不成了,磕磕绊绊道:「三……三楼……」
何老爷无力地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