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爷就不愿意踏入这样的院子,之前不嫌弃,是因为亲儿子在这里。
如今嘛……他都不想踩院子里的地,看到姜胜这副模样,何老爷皱了皱眉:「把人抓到那边的河里清醒一下,酒醒了再带回来。」
荷花村不大,这会儿正值午后,别看是秋冬日,村里的人并没闲着,大部分都在地里忙活。在冬日到来之前把地翻了,开春以后要轻松许多。
因此,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没有围观的人。
姜胜被拖回来时,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不知道是着凉还是本来就生病了,摔到地上后不停的咳嗽,整个人格外狼狈。
温云起站在屋檐下,面色冷淡:「十日之期已到,银子呢?」
姜胜还不上,早已打定主意要破罐子破摔:「没有!」
「没有也好办。」温云起一挥手,阿宽立刻送上了一一纸契书,「这是一张三百两银票的借据,你在这上头摁好指印,回头我把你家里的田地和房子处理了,然后你去以工抵债,什么时候抵完了,你什么时候就可以离开。当然,若只凭你一己之力,即便是做最苦的劳工,怕是你干到死都还不完债。」
姜大川在这家里长大,与姜胜相处这么多年,深知他是个好吃懒做好逸恶劳的,三百两银子去向不明,姜胜从来就不是个舍己为人的性子,他既然付出了这么多,绝对不会舍得去死。
姜胜面色微变:「我养了你……」
「我娘给了三百两银子,我才有机会长大。」温云起强调完,冷笑道:「你这记性忒差了,赶紧把房契和地契交出来。」
姜胜咬牙:「没有!」
何老爷不想让儿子逼问,率先出声:「那你的那些家财呢?别想着欺瞒本老爷,瞒不住的,回头本老爷一问,什么都能知道。若是你那些儿子拿了,本老爷不会放过他们。」
姜胜面色微变。
「去,把刘家除了刘水满一房之外的其馀人都带过来。」何老爷语气轻飘飘,但却让人听出了几分凌厉和狠辣。
「不,不关他们的事。」一只要死不活的姜胜情绪激动起来,刚刚起身,就被两个护卫摁到了地上。
这一次带了二十个护卫前来,何老爷一声令下,一群人很快朝着刘家所在的村子而去。
姜胜狠狠瞪着温云起:「你个白眼狼……」
何老爷听不得这话,儿子当初在姜家也不是白吃白住,被他们虐待这么多年都还没找他们算帐,怎么就白眼狼了?
「那张嘴很不会说话,掌嘴!」
几个护卫上前,对着姜胜的脸狠狠就是几巴掌。
姜胜刚刚养好的脸又红肿了起来,他这些日子也不是一点都没做准备,受伤后,他趴在地上,狠狠瞪着温云起:「你们动用私刑,我可以去告你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看咱们谁狠。」
「告啊!」何老爷冷笑,「刚好也让大人查一查,你那三百两银子花到了哪儿。身为有妇之夫却与有夫之妇通奸,好像要徒三年,脸上刺「奸」字。」
做三年劳工兴许能留得一条命,但那脸上的字可是要伴随终身。
姜胜面色发白,他当初敢与周氏私底下来往,就是笃定了两人的事情即便是被人发现,也绝对不会闹上公堂。因为刘胜性子软,做事瞻前顾后,没有一拍两散的狠劲。
而结果也如他所猜测的那般,刘胜即便是知情了,当时狠狠发了一场脾气,之后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然后相安无事了许多年。
可以说,如果不是姜大川成功认祖归宗,姜胜与周氏之间的事绝没有大白于天下的机会。
姜胜垂头丧气。
很快,刘家人被带了来,一起被带过来的还有几张崭新的契书。
刘家人的胆子都不大,护卫们吓唬几句,他们就老老实实的将契书找出来了。
看到姜胜浑身湿透,脸上又添了伤,刘氏和被带过来的姜富海,还有刘水丰与刘水珠都吓得瑟瑟发抖。
温云起接过了护卫送上来的契书。
姜胜明显有十亩水田,都是上等田,五亩中等地,此外还有三亩荒坡。
荒坡远在十多里开外,是姜胜带着一家老小去开的荒。朝廷有律法,新开荒的前五年免粮税,荒地里的收成全部属于开荒的农户。
如今这些田地,二亩水田放在刘水珠名下,刘氏得了五亩水田,剩下的都均分给了姜富海和刘水丰。
温云起看完,气笑了:「挺会安排,所有的儿女都有份,你是打算拿你身后的这个破宅子来抵三百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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