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徐安卿想躲,却躲不开,这一记刀势着实太快,来势又迅猛,如夏日黑夜之中,雷雨将至,雷霆划破满是阴霾的天空。
轰隆的雷鸣声传来之时,雷霆早已落下。
【……纸钱片片沾身来,这是死相,提前为徐檀越哭丧了啊。】
徐安卿耳畔中又响起了空空和尚的话,再抬眼,目光满是惊惶。
今夜,他真会死在此处?
死在面前这小姑娘的手中?
不,不会的。
他还有凌云壮志未酬,怎能止步于此?
荒谬!荒谬!荒谬!
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而已!
“道友且慢——”
心中道再多声荒谬,又道许多声不可能,瞧着这刀势,情势比人强,再不想承认也得承认,大抵他是接不住这一记刀势的。
徐安卿急急出声,想要说些什么。
与此同时,他急急掐了道诀去挡,一双读书的手撑着往两边拉开,下盘一沉,面前出现一如圆盘的护盾。
王蝉没有理会,心神都在手中的这把朴刀之上。
只见刀身窄长,刀柄处盘着一圈又一圈的布条,握在手中格外的顺手。
抬眼看去,隐隐能见刀身之处的月光石,石内里有如鳞片的小细片,盈簇着天上三星之力,随着刀落,拉长了莹莹之光。
慢?
刀落无悔,岂有慢的道理?
两厢一碰,此处有风炁以点为面的激荡开,江波呼啸地朝四周拍去。
刀一下下地压下,徐安卿白着脸看着刀芒后头王蝉的眼,这才发现,这小丫头生了双好眼睛,不笑时眼如天上寒星,亮得惊人。
大冷的天,徐安卿却有大汗淋漓,一个矮身,一个停顿,在他还未来得及反应时,只听“砰的”一声脆响起,事成定局,他掐灵而幻化的圆盾法阵碎去,莹莹灵光如流萤四飞。
“噗——”徐安卿跪地,吐了一大口的鲜血。
他捂住心口,艰难地抬起头,目光里满是恨意,“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一句话的功夫,他说得艰难万分,满嘴的腥气。
刀芒入身,周身似有尖刀在体内游走,身体像被扎了破口的布袋一样,一身的灵都在溃散。
王蝉收了朴刀,挽了个刀花。
“没做什么,只是散了你一身的修为,让你以后再也害不得人罢了。”
她的视线一转,目光落在了月光石幻化成的朴刀之上,觉得自己养的这一方月光石有些奇。
天下兵器百千种,刀更是有无数种。
偃月刀、戟刀、眉尖刀、凤嘴刀、笔刀……横刀,每一个皆是锋利的杀器,更有兵学家谱写成书,记录其威势赫赫与刀芒相争之处。
可方才她的心神与月光石相触,凝日月星三光与笔尖,于半空中写一【刀】字,它不成各个锋利的刀剑,偏偏幻化的一柄朴刀。
朴刀,刀身窄而长,是民间自制的刀器。
去了长柄,安上短柄,它便是刀耕火种中的“畲刀”,是农具。
换了长柄,则成朴刀。
王蝉指尖抚过刀刃,只见莹着三星之力的朴刀刀刃短、且厚。
这是一把不被收录在《武经总要》之中的刀,兵学家认为,它不是一把真正的武器。
王蝉将视线看向徐安卿。
然而,就是这样一把不是兵器的刀,破了这人一身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