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市街,四合院,后罩房。
张红旗站穿衣镜跟前。镜子里头那张脸还是那张脸。
身上头那身衣裳变了。
藏青色三件套,料子是料子,剪裁是剪裁。腕子上头一块金表,表盘上头三个小针。
彩英在旁边给他系领带,手指头一勒,结打紧。
“红旗,这身行头——”
张红旗说:“煤老板的路子走过一回了,这回得换个调调。”
彩英说:“海外华侨?”
张红旗说:“嗯。手里头闲钱多,眼神儿差,耳根子软。”
“最招古董贩子的那种。”
彩英退后半步,上下打量。
“成了。”
张红旗从抽屉里头摸出一个皮夹子。皮夹子里头一张卡,一张凭证。
凭证上头一串数字——瑞士那头户头,傅奇昨儿夜里头电传过来的。
数字后头一长串零。
琉璃厂,东头。
刘浩一身宽松休闲,手里头夹一根烟。
进了西街那家最大的茶馆。
茶馆二楼是老古玩贩子的窝点,喝茶谈货,一坐一下午。
刘浩找了张靠窗的桌坐下,茶博士过来。
“来一壶高末。”
旁边桌一个戴瓜皮帽的老头扭头看了他一眼。
刘浩端起茶碗,声音不高不低。
“他妈的,这趟差事难办。”
对面那个跟他一道进来的小伙子,是浩子从北影厂借出来的一个场记。
小伙子配合:“浩哥,多大的事儿?”
刘浩说:“我三姐夫那头一个朋友,从美国回来,手里头闲钱憋得慌。”
“点名要买镇宅的。”
“青铜的,瓷的,都成。要带传承的,要老的。”
“八位数预算。”
瓜皮帽那桌的耳朵支起来了。
刘浩接着说:“住京城饭店,十六楼,后天就回美国。”
“我跑断腿也凑不齐货啊。”
茶博士续水,手抖了一下。
刘浩把茶碗一搁,起身:“走,再去潘家园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