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黑漆大门吱呀一声拉开,柳虎妞系着围裙探出头来,眼睛唰地亮了。
“哥!铁柱哥!单姐!”
虎妞喜得直拍手,一把拽开门:“快进院!彩英姐把铜锅都给你们支上啦!”
院门内的积雪被扫得整整齐齐,全堆在两旁的老枣树底下。
张红旗笑着跨过高门槛,推开正房那扇厚重的红呢大门帘,一股滚烫的热气迎面撞了上来。
“红旗,是你不?”里屋传来林彩英带着急切的唤声。
“是我,回来了。”张红旗应道。
屋里暖烘烘的,八仙桌中央一口紫铜火锅烧得白汽蒸腾,满是芝麻酱与羊骨清汤的浓香。
烟囱里的火炭通红,大葱段和野山菌在乳白色的汤花里上下起伏。
林彩英端着一盘冻豆腐快步迎出,两手在围裙上抹了抹,眼眶泛红:“快把湿大衣脱了。”
张红旗脱下大衣递过去,林彩英快步接住,抬手替他拂去后颈融化的残雪。
“冻坏了吧?”林彩英轻声问。
张红旗眉宇间的冷峻尽数化开,低声道:“还好,路上顺当。”
“锅早滚了,快坐下烤火。”林彩英眼底满是温润的光。
东厢房的布帘子一撩,柳虎妞大步跨了出来。
她一身厚实的花棉袄,抬手一巴掌拍在赵铁柱后背上。
啪!
赵铁柱咧嘴揉着后背:“哎哟媳妇,肉都快散架了!”
“在香港没招惹狐狸精吧?”柳虎妞瞪起眼。
“哪能啊!”赵铁柱讪笑,“南边那饭寡淡得很,饿得老子直眼晕!”
“量你也没那狗胆!”柳虎妞笑骂着扯下他的棉帽子。
单楹秋在八仙桌旁坐下,林彩英递过一碗热腾腾的红枣枸杞茶:“单姐,快润润嗓子。”
“谢谢彩英。”单楹秋抿了口热茶,“还是家里暖和。”
林彩英轻声问:“煤市街那边清静吗?”
“清静。”单楹秋点头,“秦婶上周刚盘过库,明清的老物件全在账上,一件没差。”
单姐指了指桌上的羊肉盘,笑道:“老掌柜手艺没退步,切的后腿,立盘不倒。”
“老掌柜亲自操刀切的,薄如蝉翼!”赵铁柱咽了口唾沫,“那我可得快点下,别糟践了好肉!”
他抄起长竹筷子,捞起大把羊肉就往铜锅里扽。
肉片在翻滚的高汤里七上八下一汆,泛起诱人的灰白色。
赵铁柱捞出羊肉,在浓稠的芝麻酱碗里狠狠一滚,塞进嘴里大嚼。
“香!”他烫得直哈气,“还是四九城的手切肉地道!”
柳虎妞啐了一口:“慢点吃,没人抢你的!”
话音未落,院门突然传来“咣当”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