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工体北门外的马路上覆着一层白霜,大门半掩着,刺骨的早春寒风顺着门缝往里灌,吹得铁轴吱呀响。
舞台上方悬挂着两排沉重的铝合金灯架,地板灰蒙蒙的,粗黑的电缆像枯树根一样在脚下横七竖八地盘绕。
张蔷穿着暗红呢子夹克,双手握着黑色话筒,脚下皮鞋在木板上有节奏地踩动。
“喂,调音台注意,低音再往上推两格,稍微发闷。”
调音台前的小伙子赶忙应声:“好嘞张姐,您再开嗓唱两句!”
音箱嗡地一震。
清亮高亢的嗓音猛地撕开冷气,那是走红大江南北的迪斯科老歌,依旧带着标志性的金属质感。
刘浩站在台下第三排,手里捏着半盒烟。
“张姐,先喝口热茶润润喉咙。”
刘浩指着台边的保温桶,笑了一声。
“五一当晚您压轴,保准把这六万人全唱沸腾了!”
张蔷擦了擦汗,咧嘴笑了笑。
“我这嗓子不挑时候,越是早晨越透亮!”
“砰!”
主馆东南侧的铁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刺耳沉重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激荡。
十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外籍壮汉大摇大摆迈步进来,领头的男人四十出头,嘴角嚼着泡泡糖。
“真吵!”
六名画着浓妆的年轻人缩在后头,神色冷淡。
正是韩流演艺公司的朴社长。
他把墨镜往下扒拉了半寸,满脸嫌恶。
“怎么还有人在上头鬼叫?把电给我拉了!”
旁边的翻译官立刻快步上前,冲着调音台尖叫。
“停了停了!谁让你们开麦的?赶紧拔线!”
调音师愣在原地,手悬在半空。
“愣着干什么?拔了!”翻译官尖叫道。
两名黑西装保镖直接跨步上前,抬手便硬拽调音台的主信号线。
刘浩眼神一冷,大步上前一把扣住保镖手腕。
“朋友,懂不懂规矩?”
刘浩手指发力,将保镖手掌硬生生从电缆上掰开。
“际华提前交清了场租,合同盖着工体公章,今天归我们走台。”
朴社长吐掉泡泡糖,皮鞋在水泥地上用力碾了碾。
“规矩?在我们顶级男团面前,你们那套老把戏不值一提。”
朴社长抬手指着张蔷,嗤笑出声。
“一个早被时代淘汰的老女人,也配霸占五一黄金期的台子?我们出双倍租金,九万块一天,现金直接结账!”
“这地方,今天必须归我们排练!”
张蔷快步走到台沿,居高临下看着朴社长,眼角绷得极紧。
“九万块钱就想充大爷?”
张蔷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带着刺破空气的硬度:“老娘在工体开个唱的时候,你们这帮小崽子还在襁褓里吃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