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
两辆黑色红旗轿车一路向西疾驰,穿过运煤铁路专用线,径直开进了首钢老厂区锈迹斑斑的大门。
车轮碾过粗粝的焦炭煤渣,在废弃道口剧烈颠簸了几下,稳稳停在二号高炉的斜坡脚下。
冷风裹挟着干涩呛人的焦炭焦糊味扑面而来。
赵铁柱推开车门吼了一嗓子:“健群!图纸赶紧拿出来给红旗瞧瞧!”
“这就来!”
不远处传来一声带着回音的高喊。
张红旗推开车门迈步下车,抬头望去。
两座高达六十米的退役炼铁高炉并肩矗立在深沉暮色中,粗壮的送风管道与出铁轨道如蛛网纵横交错。
夕阳将天边残云染成一片血红色,整座钢铁废墟透着沉重野蛮的力量感。
李健群头戴黄色安全帽,手里捧着厚重的硫酸纸图纸,快步迎上前来。
“红旗,你可算来了!”
李健群满脸被煤灰熏得发黑,眼睛却亮得惊人。
“工体那个四四方方的体育馆算个屁?那地方声音到处乱撞,全是低频浑浊的回响!”
张红旗踩上一处凸起的废弃铁轨:“健群,这地方真能搭出像样的台子?”
“何止是能搭!”
李健群激动得声音发颤,刷地抖开手里的铅笔透视图。
“你瞧这两座高炉的下沉出铁坑,天然就是个能容纳十万人的开阔大盆地!”
他指着空中横跨五十多米的重型行车天桥。
“把主舞台直接架在二号高炉的喷煤口下方,利用高炉厚重的钢铁曲面做声学后壁反射!”
“这叫重工业蒸汽朋克风格,全亚洲找不出第二个!”李健群挥着拳头。
张红旗端详着图纸,指腹轻轻抹过纸面刚劲有力的铅笔线条。
“地基承重测过了么?”张红旗问。
“红旗哥,地基实测承重每平米四十吨,架坦克都没问题!”赵铁柱从旁边大步走来。
赵铁柱摘下防尘口罩,狠狠吐出一口带煤渣的唾沫。
“际华工程部调了三千名铁军,连夜从大兴和房山调运钢管龙骨,随时能开工!”
张红旗抬腕看了一眼表:“三天之内,能不能把主体钢架彻底立起来?”
“立不起来我提头见你!”
赵铁柱咧开大嘴,转头冲着对讲机扯开嗓门咆哮起来。
“一队的重型压路机全给我开上去!”
“天黑前把这三万平米的焦炭坑全推平压死,敢留一个坑,扣光当月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