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把帆布包搁在紫檀条案上,咧嘴大笑:“嫂子放心,老徐皮实得很,在病房还嚷嚷着喝冰镇丝袜奶茶呢!”
林彩英抿嘴一笑:“人全乎就好,快洗手,面条刚过完凉水。”
挑帘进了北正房,红木圆桌上早已摆得琳琅满目。
一大海碗手擀面码在正中,透亮筋道,麦香扑面。
林彩英笑着拉开高背椅:“快都坐下,尝尝刚炸好的酱。”
“闻着就流哈喇子!”赵铁柱嘿嘿一笑。
桌上八个白瓷碟整齐码着嫩黄瓜丝、水萝卜丝、黄豆嘴儿与嫩豆芽。
青花大瓷碗里盛着刚出锅的肉丁炸酱,泛着红亮油花,滋滋泛香。
紫砂陶锅里,小火煨着的排骨冬瓜汤翻滚着浓白鲜气。
“坐下吃,自个儿家里别客气。”张红旗落座。
“好嘞哥,我肚皮早就敲锣了!”赵铁柱一屁股坐下,啪地拍开两瓣大蒜。
他挑了大半碗面条,舀上三大勺红润干炸酱,黑木筷子搅得飞转。
“吸溜!”
赵铁柱大口扒面,就着半瓣蒜嚼得清脆:“嫂子这炸酱手艺,全北京城蝎子拉屎独一份!”
林彩英盛了碗热汤递过去:“慢点嚼,锅里还热着两大碗呢。”
“香!”赵铁柱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张红旗拌匀面条送入口中,浓厚酱香与爽脆菜码在齿间化开,连日奔波的乏累全烟消云散。
“多吃点,看你瘦了一圈。”林彩英轻声道。
张红旗笑笑:“南边饭菜偏甜,就想这口地道的咸香。”
院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两轻一重。
赵铁柱撂下海碗要起身,张红旗按住他肩头:“建国叔到了,我迎去。”
大门拉开,身穿深灰干部夹克的李建国正站在石阶下,手里提着一扎牛皮纸包的茶叶。
“建国叔,您怎么自个儿过来了?”张红旗侧身相迎。
李建国迈过门槛:“在部里开完涉外安全会,顺路给你送半斤正宗张一元茉莉花茶。”
二人迈入东厢书房,林彩英奉上刚泡开的盖碗茶,掩门退下。
茶香四溢。
李建国揭开茶盖刮去浮沫,低声道:“葵涌码头那一仗,打出了国威。”
“两台光刻机已走水路起锚,老总工在黄埔港接应。”张红旗回话。
“机器是实业命脉,但后天大会堂的大赏开幕,更是咱们文化话语权的头一仗。”李建国目光冷峻。
老人放缓声调:“三十国使团、上百名国际评委到齐,全世界眼睛全盯着人民大会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