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和郡主只觉四肢乏力,不好骑马,让人另备了车辇。因昨夜文康公主忽然告病,徐复祯也是一副昏沉恹恹的模样,所以倒无人对郡主的不适起疑,只道是连日奔劳,姑娘家身子弱受不住罢了。
因此回程的路上,徐复祯看着霍巡的背影便分外顺眼了。
她虽因昨夜的酒头痛着,脑子里却是一刻也不得闲。
一面细细地回想着昨夜的情景,忍不住弯了唇角;一面又想着自己如今的身份,她越是在周家和彭相面前得脸,就越会招致成王忌惮。
霍巡难道就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是无所畏惧地把窗户纸戳破了,半点儿也不考虑现实中的阻碍么?
徐复祯又想起霍巡对她的诘问:「你是真不想跟我有以后了么?」,不免又有点心酸。
那时她真的是慌不择路,一心要彻底摆脱过去,有种壮士断腕的决心,是半点没有给自己设退路的。
现在局势渐渐分明了,是太后和成王的二分天下,她和霍巡想要走到一起就困难了。她昨夜一定是喝醉了,才迷迷糊糊地顺水推舟,忘了这最重要的一点。
不过,现在再让她去找霍巡说划清界线的话,徐复祯又觉得难以启齿,或许因她本心也是不乐意的。
因这左右为难的纠结,她更觉出头痛神乏来,只好靠着迎枕闭目养神。
偏这个时候周遨不识趣地骑马上来打扰她。徐复祯此刻虽心烦意乱,可那心情的底色却是明亮的,因此难得地给了他几分好脸色。
周遨于是笑道:「看来徐姑娘是好事将近。」
徐复祯立刻警觉起来,若无其事地问道:「什么好事?」
她和霍巡的事是不能走漏风声的,她知道自己在太后处无可替代,怕的还是成王对霍巡生了隙。
周遨却不和她绕圈子:「连你哥哥我也防么?昨夜你的行踪就是我告诉霍巡的。」
徐复祯听着有些意外,也没有追究他话里的套近乎,只犹疑地问道:「你……为何要这样做?」
周遨倒是诚恳地说道:「虽则我确实不想霍巡当成王的女婿,不过这回却实实在在是为了你着想。徐
姑娘这回帮了周家这么大忙,我周遨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只是我也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人,所以要过来告知一声。」
徐复祯万没有想到他还有成人之美的一面。
「你怎么知道……我和他?」
周遨笑了,道:「其实那一回在政事堂,你们俩谁也没看谁,我已觉出你俩的世界里头只有彼此。」
徐复祯不由摸了摸脸,她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她再看周遨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周遨十几岁就流连花间,所以练就了情场高手的独到眼光,她和霍巡在他面前当然是无所遁形了。
此刻她虽还存着对周遨的感激,可是脸色已经淡了下来:「周公子,你以后不要跟霍巡走得太近。」
周遨不解其意:「为何?」
徐复祯支支吾吾道:「你爱去的那些醉月楼丶流光阁,都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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