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巡正轻轻笼住颊侧的发丝,一听徐复祯的话,不由抬眸看她:「谁告诉你的?」
徐复祯犹犹豫豫道:「我梦到的。」
她怕霍巡不相信,便跟他细讲了记忆中前世洪水的细节,末了又道:「我的梦很灵验的。」
霍巡听她讲的那些细节,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却不忘调侃她:「那你有没有梦到过,我们何时才能修成正果?」
徐复祯脸一红,又有些沮丧。她前世跟霍巡是错过了的。
她沉默一瞬,自我安慰似的说道:「我的梦都是坏事情。好事是梦不到的。」
霍巡察觉到了她的低落,便轻轻握住她的手。徐复祯顺势俯低身子,用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肩颈,将脸颊贴在他的脸上蹭了蹭。
霍巡心中意动,一转过头,颊侧的如兰幽芬却突然远离了。徐复祯若无其事地站直了身子,只有耳尖留着一点绯红。
见他望过来,她欲盖弥彰似的引回正题:「依你之见,这事该怎么办呢?」
霍巡敛起神思,沉吟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应该立即让都水监检查河堤,若有隐患,则立刻调派河北军撤走西渠河堤下游的百姓,其中壮年者征作丁夫,协助河埽司加固堤坝。」
徐复祯犹豫道:「若是人都撤走了,河堤却没有决口呢?」
霍巡笑道:「那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徐复祯豁然开朗。是啊,她怎么还怕人撤走了堤却没有决呢?真是当局者迷了。
她转过眸光看霍巡,颇为认真地问道:「那你到时候不会参我一本劳民伤财吧?」
「当然不会。」霍巡忍俊不禁,又补充道,「霍中丞也不会。」
徐复祯这才放下心来,道:「那我立刻着人去安排。此事要的就是占个先机,迟了就没用了。」
霍巡又道:「要从京里派人过去监管。」
他想了想,给徐复祯说了几个都水监和工部官员的名字。
其实他第一个想到的人选是秦萧。秦萧在这方面是有点本事的,可是他还不至于在徐复祯面前举荐秦萧,朝中也不是只有秦萧一个人可用。
未免她多心,他提的这几个官员都不是成王麾下的。
徐复祯却道:「这是天灾,办好了没有功,办砸了就是大过。既然是我提出来的,有什么问题也该由我顶着。用谁我心里有数,不好再麻烦你了。」
其实,她心里的人选就是刚被罢职待罪的熊载良。
现在彭相还不能倒下,所以熊载良她得保。这事办好了虽然没有功,却是一道免死金牌,将来可以重新起用熊载良。
当然,徐复祯是不敢告诉霍巡的。
她刚从霍巡口中讨完主意,转头就把他要罢黜的人保下了。连徐复祯都觉得,自己真是太可恶了。
如果他们没有和好,那她使这尔虞我诈就不惭愧了。偏偏他又待她好得不行,难免令她生出几分心虚。
她走到霍巡面前,郑重其事地帮他戴上官帽。
霍巡有些意外地按住她的手,却听徐复祯轻声道:「帮你整衣戴冠,是我甘愿的。」